那年沈淵21歲,遊歷四方歸京之時,已然褪去了身上的少年稚氣,而推車擔架上的男生卻是滿臉的墨香書氣,容貌依舊俊美卻未脫青澀,發白的唇為他染上了令人心疼的病色,冰涼的臉蛋更是不復記憶裡他湊上來時的炙暖火熱。
“沈淵……”
謝承澤沙啞開口,鼻尖再度酸澀起來,滾燙的淚水盈在眼眶之中打著轉兒,末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滴落在了男生蒼白但不失俊美的臉龐上。
“醒醒好不好?”
“你可是主角啊,主角不是都有特權的嗎?你壽終正寢後就穿過來唄,我不嫌你老。”
“過來陪陪我,不然我就要孤獨終老了。”
屍體一動不動的,未有回應。
“唉,果然科學世界沒有神蹟,建國以後不允詐屍嗎?”
“我該怎麼說服你爸媽、哦不,是這位小兄弟的爸媽,同意我把你做成標本永久的收藏起來呢……萬一你哪天真來了……”
“沈淵,你也不想我這麼變態吧?如果沒死透,就醒醒唄,不要給了我希望,又對我重拳一擊啊……”
他的聲音極低,像是在囁嚅,又像是在嘀咕,可偏偏他又哭得十分慘烈,抓著屍體的肩膀和手臂不斷搖晃,像是在懊悔自己太過沒用,竟然沒有救下這樣一條鮮活的生命。
不遠處望著這一切的沈父和沈母也不禁落淚,偷偷抬袖擦眼,出言安慰道,“孩子,他已經去世了,你不要太難過。”
謝承澤身體一僵,他猛地意識到,眼前的屍體是屬於“沈淵”的。
他竟然在原主的屍體面前,去祈求另一具靈魂降臨。
太冒犯了。
謝承澤一時有些頹然,可人心皆是自私的,他的心依舊在告訴他,“沈淵”已經死了,這是既定事實,而他希望建安的沈淵能夠復活這具屍體。
“哈……”他苦澀一笑,握著男孩冰涼的手,沙啞道,“抱歉……沈同學。”
“我應該先祈禱你復活的,如果你的魂魄還在的話,可以回來嗎?”
“你爸媽也很愛你,他們不願意失去你,就像……”
花妃要的,始終是自己的兒子。
贗品終究是贗品,裝得再怎麼像,都不是正品。
謝承澤真心實意地又祈禱了一會兒。
可屍體依舊一動不動。
謝承澤破防了。
這個不給,那個也不給。
難道是建安那輩子,忽悠益州的老百姓天天罵去他媽的老天爺,造下了孽果?
建安的老天爺,和藍星的老天爺,能是一個老天爺嗎?
藍星的老天爺,你給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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