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一無是處,又剛死了爹孃,若是離開了兩位兄長的接濟,怕是會餓死在街頭。
“那你從現在開始讀書吧。”周澤送了他一本書,翻開其中一頁對他道,“至少,旁人再說你腹中無墨水時,你可以拿這首詩嗆回去,諷刺他有了點學識便目中無人,這書跟讀進狗肚子裡便無什麼不同了。”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這麼說都侮辱狗了。”
“撲哧。”江洛兒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周澤,你真好,謝謝。”
那首詩,江洛兒背沒背,周澤不知道。
他只是希望江洛兒可以變得優秀一些,周家也能因此少受指點。
但周澤沒有想到,那本詩書成了他的催命符。
二哥的劍不問對錯地刺入了他的腹中,血流了一地,他看到江洛兒蒼白的臉在解釋著什麼,看到一向認可兄弟和睦的大哥抱著江洛兒顫抖嬌弱的身體,幸災樂禍地說著二哥的壞話,而後二哥用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便惡狠狠地反嗆大哥。
沒有人叫大夫。
江洛兒像是嚇傻了,軟著腿窩在大哥的懷內,不敢看他一眼。
“怎麼辦……”
他聽到江洛兒這般說。
“不過一個庶子罷了,府裡多的是。”
他聽到二哥這般說。
“莫怕,洛兒,他的死不關你的事,不是你的錯。”
他聽到大哥這般說。
那他又錯在了哪裡?
錯在送給了江洛兒一本書?然後被誤會與江洛兒有染?
江洛兒,江洛兒,救救我啊……
周澤至死,都沒有等來大夫。
他好像死了,又好像沒死,他的魂魄飄在空中,看到父親因為他的死傷心欲絕,為他憤然告上家主,然後目睹二哥被家罰後惱羞成怒,竟然設計了父親枉死城外。
他又目睹了兩位兄長瘋了一般次次為江洛兒大打出手,目睹了世家之首的周家從極盛走向衰敗,最終分崩離析。
他最恨的,是江洛兒最後原諒了二哥。
他可曾想過,被他害死的無辜的自己?
噁心。
太噁心了。
周澤心中升起無邊的怒火與厭惡,恨不得掐死他們,將這三人一同拖入地獄。
周家費盡心血養育了他們,他們又憑什麼因為一己私慾,將周家親手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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