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不是工作上的安全，是你個人的安全。唐震敢對一個公安局長髮恐嚇信，就說明他已經不把法律放在眼裡了。如果他真的被逼急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池瑜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
“老領導，您還記得我當年畢業的時候，您在畢業典禮上說過什麼嗎？”
電話那頭的老領導愣了一下。
“您說，做警察，就是要在黑暗裡打一盞燈。燈滅了，黑暗就更囂張了。”
池瑜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走廊寂靜的空氣裡。
“我池瑜這輩子，沒滅過燈。”
結束通話電話，她整了整衣領，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晨光已經完全照亮了平川的天際線，遠處的建築物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明亮。
但池瑜知道，在這座城市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東西，正在拚命掙扎。反撲。
而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燈舉得更高，照得更遠。
走出急診大樓的那一刻，池瑜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藉著整理頭髮的動作，用餘光掃了一眼停車場的方向。
那輛奧迪A6又回來了。
這次它停在一個更隱蔽的位置，但車頭依然衝著急診大樓的方向。
車裡的人似乎也在看著她。
池瑜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車。
她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緩緩駛出停車場。
從後視鏡裡，她看到那輛奧迪A6並沒有跟上來。
但她記住了車牌。
也記住了那道目光帶來的。本能的寒意。
上午七點整，市局大樓。
池瑜換了一身乾淨的警服，將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她站在辦公室的穿衣鏡前，仔細檢查了警銜。警徽和胸牌的位置，然後拿起警帽，端端正正地戴好。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清亮，面容冷峻，像一柄被磨去了鏽跡的利刃。
今天，她要打一場硬仗。
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連夜整理出來的濱江機械廠國有資產流失情況彙總，附有鍾濤硬碟裡的關鍵資料截圖和原始憑證影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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