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話說完。
池瑜當然明白他的擔憂。
按照現行的紀律檢查體制,副市長級別的官員涉嫌違法,在正式立案偵查之前,通常需要先走黨內程式——由紀委先行立案審查,審查結束後再移送司法機關。
如果她跳過紀委直接抓人,就意味著她在挑戰一整套既有的權力執行規則。
這個舉動在平川官場引發的震動,將不亞於一顆原子彈。
但她別無選擇。
因為平川市紀委的主要領導,很可能就是這張腐敗網路的一部分。
如果她按照正常程式向市紀委通報,那麼通報到達王文博桌上的那一刻,宋明遠就會收到訊息。
他有足夠的時間銷燬證據。串通口供,甚至直接逃逸。
高翰林的死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在這個由腐敗和保護傘構成的世界裡,走正常程式就是在給對手留時間。
“程式上的問題,我來扛。”
池瑜的聲音平靜而堅決,“駱支隊,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執行命令。出了問題,我負責。”
駱家輝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挺直了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池局,我跟您一起扛。”
就在這時,池瑜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是嶽崇山辦公室的電話。
她按下接聽鍵,聲音平穩:“嶽書記。”
“池瑜同志,早上好啊。”
嶽崇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然是那種溫和而從容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你到平川也有兩天了,我一直想找你談談。今天上午有沒有時間?九點鐘,在我辦公室,我們好好聊聊。”
池瑜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行動方案上。
九點。
正是她計劃去市政府抓宋明遠的時間。
嶽崇山這個電話,來得太巧了。
是巧合嗎?
還是說,有人已經把訊息傳了出去?
她的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昨天知道她行動計劃的只有駱家輝和沈若溪,以及省廳那邊配合行動的老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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