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還來不及去揣測「安元」這句話的意思,豎井就先炸掉了。
豎井深處那團正在凝聚的光團驟然坍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然後從那個點中釋放出了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從豎井底部直衝而上,衝破了開心小鎮被紅色信封染成緋紅色的天空,在整個副本的空間結構上撕開了一道豎直的裂口。
光柱的顏色是淡金色的,彷彿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整個中庭被光柱照得像白晝一樣明亮。
那些還在撕咬的詭異群在光柱的照耀下同時發出了慘叫,他們身體裡那些被紅色信封點燃的憤怒在淡金色的光芒中被迅速蒸發,像是烈日下的水窪,白色的蒸汽從他們身上冒出來,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癱軟在地上,不再掙扎,不再嘶吼,陷入了某種接近於沉睡的安靜狀態。
鄭嶽的攻擊被光柱的衝擊波打斷了,四根觸手在光柱爆發的瞬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彈開。
鄭嶽後退了好幾步,他抬頭看向光柱的方向,臉上的狂笑還沒有完全消退就被驚愕取代了。
“不對......”他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的狂喜和自信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這是我養育的孩子,為什麼會阻止我!”
光柱開始收縮。
從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慢慢收回,逐漸塑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銀灰色的頭髮,纖細的身形,大概一米二左右的身高。
是小雨,又不是小雨......
她的頭髮末梢從淡紅色變成了溫暖的金紅色,像是融化的陽光凍在了髮絲尖端,眼睛裡有光芒在裡面流轉。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漂亮的連衣裙,裙襬在豎井的氣流中輕輕飄動,每一道褶皺裡都流動著金紅色的微光。
這便是暴怒化身的完全體,實力是真正意義上的A級。
她懸浮在豎井上方,赤足離地半尺,腳下的空氣因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而微微扭曲。
她抬頭看了一眼鄭嶽,鄭嶽在那道目光中雙腿本能的自己往後挪,他的膝蓋在發抖。
他不想承認自己在害怕,但他的身體已經替他承認了。
但小雨沒有攻擊鄭嶽,她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鐘的目光。
她低下頭,看向豎井深處的某個地方,狂暴的詭氣從豎井深處蔓延開來,她抬起一隻手指向了地牢的方向,做了一個極輕極小的手勢,像是在開啟一把看不見的鎖。
昨晚這一切,她便閉上了眼睛,身體化作無數金紅色的光粒,消散在豎井上方。
鄭嶽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重變故就接踵而至,豎井深處傳來了一聲更恐怖的巨響。
每發出一聲巨響,整個中庭的地面就震動一下,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最後所有的震動匯聚成了一聲巨大的。像是整個豎井被從內部炸開的轟鳴。
豎井邊緣的水泥護欄出現了一道從上到下貫穿的裂縫,裂縫裡噴出了一股冰冷的氣流,和豎井深處湧上來的熱浪完全相反,這股氣流冷得讓安元的皮膚在接觸到的瞬間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冷氣流和熱氣流在豎井口交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霧牆,霧牆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上升。
那是一個人的身形,黑色的長髮在冷氣流中瘋狂舞動,白色罩衫的下襬被撕掉了一半,露出兩條纖細的小腿,腳踝上還掛著斷裂的鎖鏈殘骸。
那兩隻雪白的小腳赤裸著,踩在豎井湧出的氣流上,懸在空中一步一步地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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