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只是一場暴雨，然後一個時代消失了此時的安元已經沒空管還倒在操場裡的趙明遠了，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命數，在這場滿天的紅色暴雨裡，玩家連獨善其身都無比困難。
小雨走在安元的另一邊，蹦蹦跳跳地踩過地上的紅色信封，嘴裡哼著那首聽不出調子的兒歌，偶爾會彎腰撿起一封特別好看的紅色信封，對著路燈的光照一下，然後隨手扔到一邊。
信封在她手裡沒有化為紅色煙霧，也沒有發生任何異變，就像普通的紙一樣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裡。
“小雨，紅色信封為什麼對你沒有影響？”安元一邊走一邊問。
小雨把手裡的一封紅色信封折成了一隻歪歪扭扭的紙飛機，哈了一口氣，朝街道前方扔出去。
紙飛機在紅色信封的暴雨中飛了不到兩米就被砸落了，但小雨依然開心地拍了拍手。
“因為小雨很不快樂呀，紅色信封是給假裝快樂的人看的。”
“如果一個人本來就不快樂，紅色信封就找不到可以鑽進去的裂縫。”
“阿鏡說小雨的心是破的，破得像個篩子，什麼東西都裝不住。所以紅色信封在小雨這裡什麼都找不到，只能在天上飛。”
安元沒再問下去。
她們沿著幸福大街往前走，經過了社群服務中心的外牆，那是一棟灰色的四層建築，所有窗戶都亮著燈，門口停著好幾輛黑色的麵包車，車身上印著白色的笑臉標誌。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從大樓裡湧出來，有的推著推車，有的提著藥箱，有的拿著一摞摞印著笑臉圖案的宣傳冊。
他們的步伐一開始還是那種標準的。職業化的快步走，但當紅色信封從天上飄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時，那些白大褂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腳步。
推車翻了，針劑玻璃瓶碎了一地，五顏六色的藥水在瀝青路面上混成一灘。
宣傳冊散落開來，被風捲起來在空中和紅色信封一起翻飛，封面上印著的那行“永遠保持微笑”的字樣被一片紅色覆蓋。
藥箱砸在地上，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跪倒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旁邊的同事伸手想去扶她，但那隻手還沒有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一口咬住了虎口。
牙齒陷進肉裡的聲音和之前操場上那個巡邏隊員咬人時一模一樣，牙根收緊，皮膚崩裂，血從齒縫裡濺出來。
白大褂們開始互相攻擊。
砸碎的藥瓶玻璃片，掰斷的推車金屬桿，從藥箱裡抽出來的止血鉗和手術剪都可以是他們得武器。
剛才還在並肩工作的同事們轉眼就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互相咒罵著，用最殘忍的手段互相撕扯著，臉上的笑容終於不再是職業性的微笑，而是一種被扭曲到極致後的狂笑。
他們在暴怒中大笑，在大笑中撕裂彼此的身體。
安元繞過社群服務中心的停車場，從一條小巷子裡穿過去。
安元加快腳步穿過這條巷子，在巷子口拐了個彎，遠遠地看到了鐘樓。
鐘樓旁邊的灰色建築就是社群服務中心正對著小鎮廣場的主入口。
那裡有一道寬大的玻璃門，門是開著的，裡面的燈光亮如白晝。
門口站著幾個還沒來得及衝出去的白大褂，在看到小雨的那一刻，像是一群餓狼看到了一隻比它們更大更兇的掠食者走進自己的地盤。
小雨朝他們揮了揮手，笑容燦爛，語氣甜得像剛出爐的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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