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王都正在下雨,信使騎著一匹灰白色的骨馬穿過雨幕,把一隻墨綠色的信匣送進了首相辦公室。
信很短,語氣出乎意料地溫和,大意是希望能與天陽國首相安元女士,在雙方停戰區域擇日會面,共商兩國和平大計。
信末的落款是一個極漂亮的花體字簽名:君子言。
這封信的出現又讓議院的老傢伙們吵成了一鍋粥。
鷹派覺得這是陷阱,是司霆國在戰場上佔不到便宜之後想用陰謀翻盤。
中立派則認為不妨去看看,司霆國國君主動提會面,就是變相認了慫。
鴿派已經徹底不敢說話了,他們的幾個代表人物在安元回來之後就已經確定前路全是“閘刀”了。
剩下的鴿派議員縮在角落裡,像霜打的葉子,偶爾有詭異想開口,又被旁邊的詭異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安元沒有多猶豫,第二天就讓溫婷起草了回函,大致是意思是,安元同意了這次會談,時間定在了三日之後,地點是停戰區北坡。
宋清心知道這事之後,把安元堵在辦公室裡,雙手撐著桌面,淺色的雙馬尾都氣得翹了起來。
她最近沒再穿那件破了洞的衛衣,軍部給她送來了一套改小的暗紅色軍裝,穿在身上像個小個子的年輕將官,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就是那副可愛的樣貌依然十分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她拍著桌子說:“你知不知道君子言是什麼人?他是司霆國的獨裁者,是S級詭異。”
“整個司霆國上下無數的詭異,都是對方手中的棋子,如果對方翻臉,你在那個什麼北坡上能幹什麼?跟他比誰笑得好看嗎?”
安元看著她,神情平靜:“所以我不會先翻臉,如果他真想殺我,在東境那次就可以出手。他讓那巨獸來,說明他那時候還不確定要不要親自下場。”
“現在他來信約談,反而不會輕易動手。”
“你就那麼信他?”
“不信。”安元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窗前,雨已經停了,王都的屋脊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所以我會把該帶的都帶上。”
“我其實準備了挺多東西的,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可是很怕死的。”安元的語氣十分真誠,她怕死可是真的,重活一世可以好好生活本就不易,可沒人和她保證她還有下一世。
小伊對安元的這些準備卻看起來不是很感冒。
“沒什麼好怕的其實,君子言在我印象裡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死變態。”
“死變態還不可怕嗎?”安元覺得自己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還挺強的,但什麼時候“死變態”這個形容詞都在可接受範圍之內了?
“嗯......這個死變態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樣,就是君子言這個傢伙吧,痴迷於更強大的力量,為此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小伊稍微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道:“我有理由懷疑,那死變態全身上下沒幾個零件是原裝的了。”
“聽你的語氣,你和他以前認識嗎?”安元問道。
“算是吧,我以前見過他兩面,那時候他滿世界尋找高階詭異探討提升的方法,也找過我幾次,但沒辦法,「我們」這樣的天賦怪,豈是他那種死變態能追趕上的?”小伊的言語裡透著濃厚的自信,看起來對君子言很是不屑。
安元問:“如果我不去會怎麼樣?”
小伊想了想,說:“那他大概會親自來王都找你。”
安元點頭:“那我去了,還能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