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老詭翻了兩頁，手都抖了。
法陣是在第十西天夜裡完工的。
當最後一筆符文被工匠詭親手刻完，整座大殿忽然一震，像有什麼難以形容的東西被觸動了。
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從內到外亮了一瞬，又慢慢暗下去。
安元站在大殿中央，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座佔地數百米的龐然大物。
那法陣像一朵由無數圓圈和線條糾纏成的巨花，暗金色的紋路在燈下彷彿在緩緩呼吸。
法陣的外圍刻滿了層層疊疊的古老文字，中央卻一片空白，似乎在等待著召喚者用願望和信仰將其填滿。
工匠們己經退出去了，大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安元站在陣邊，手裡還握著一把刻刀。
她知道自己己經做完了所有能做的，可到最後，她也沒法確定，這大陣會回應什麼。
“這大陣……真的不需要提前想好召喚誰嗎？”葉凝從門口走進來，對於眼前這座龐然大物帶著些許好奇。
安元搖了搖頭：“願望會是一把鑰匙，信仰是火。神國哪一尊存在會回應，沒有人能提前知道。”
“那姐姐信它嗎？”
安元沉默了一下，才說：“信不信，都只能試試了。”
而有關於信仰之力的來源，安元其實早就想好了。
天陽國民眾的信仰雖然熾烈，但畢竟分散，又夾雜著太多複雜的情緒，不夠純粹。
安元覺得真正能在短時間內凝聚成純粹信仰的記憶，藏在她的前世。
那個她只活過短短二十幾年的世界……
安元在那裡的日子雖然不好過，從小就沒有父母，還在福利院和寄養家庭間輾轉，讀書時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後來病了，病得又重又窮。
可那並不妨礙她曾經看見過那個世界裡和她無關但仍然存在的光芒。
她記得新聞裡那些滔天洪水中的綠色身影，記得地震廢墟上徹夜不熄的探照燈，記得那些素不相識的人手拉著手，把陌生人從石頭下面抬出來。
那支軍隊有信仰。
那信仰不是掛在大樓上的橫幅，也不是喊在操場上的口號，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那裡的人民不信神明，於是那支軍隊便成為了神。
安元還記得她最後一次在螢幕裡看見他們，是在一個很冷的冬天。
那些年輕人坐在軍車後鬥裡朝鏡頭笑，身後是萬家燈火，面前是漫漫長夜。
那個笑容讓她在病床上的最後一段日子，忽然覺得這世界並不全是冷的。
如果她的記憶算是一口井，那這段記憶就是井底最純淨的那一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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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