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反應反倒讓林玄心頭微微一跳。他方才那句話不過順著話頭隨口一問，就像前世審訊老手常說的“隨便問問也許有意外收穫”，沒想到真的戳中了什麼。
前世網上那些關於耶穌與撒旦本為一體的陰謀論，關於基督復活實為吸血鬼轉化的荒誕考據，難道真的不只是網友的腦洞，而是某種被深埋的真相？
他的思緒不過轉了一瞬，教堂裡的混戰己經全面爆發。
九叔與吳神父聯手，正在與屠龍道長的變異體纏鬥。屠龍道長本身修為就不低，變成吸血鬼後被老神父注入了殭屍之力，此刻在吸血鬼形態與殭屍形態之間切換自如。
剛從吳神父的聖水攻擊下切換到銅皮鐵骨的殭屍模式扛下一擊，又瞬間切回吸血鬼形態用利爪反擊九叔。
九叔和吳神父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便摸清了規律，九叔的茅山符咒和吳神父的聖水十字架交替上陣，一個克殭屍一個克吸血鬼，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另一邊，秋生、文才、任婷婷與阿森、約翰五人結成了一道奇特的防線，對付鎮長父子和那十二具變異行屍。
幾人手裡桃木劍、墨斗線、聖水、大蒜、銀製匕首等東西互相配合，對面怎麼變他們就換什麼招數。
好在鎮長父子生前不過是普通人，變成吸血鬼後也遠不如老神父那般強悍，十二具變異行屍的戰鬥力也參差不齊，五人雖然手忙腳亂，卻還能勉力支撐。
而林玄與老神父的戰場則從教堂主廳打到了側廊，又從側廊打回了聖壇前。
老神父的速度快得驚人，吸血鬼形態下的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十根指甲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招式狠辣且毫無多餘動作。
更棘手的是他能用意念操控教堂內的各種物件，長椅、燭臺、聖水盆、甚至牆上掛著的聖像畫框，都在他揮手之間凌空飛起，從西面八方朝林玄砸去。
“刷刷刷……”
林玄揮劍格擋，赤金色的劍光在周身織成一道火網，將飛來的雜物一一劈碎燒燬，但每次格擋都會給他的防守節奏留下短暫的空隙，老神父便抓住這些空隙發動致命一擊。
“颯”
好在林玄御劍速度極快，天罡御劍訣展開之後，赤劍化作一道流光在他周身盤旋，數次在毫釐之間將老神父逼退。
但最讓林玄皺眉的是老神父切換成殭屍形態的時機。每當他的地火劍氣即將擊中對方要害時，老神父便會瞬間將體表切換成比歐神父等級更高的吸血鬼模式，地火擊打在上面雖然依舊能留下灼痕，卻無法像對付殭屍那樣一擊必殺。
林玄心中雪亮，這老東西吸收了屠龍道長那批人的道血，和屠龍道人運的六具真殭屍，竟然硬生生將自己轉化出了一部分龍國殭屍的特性。
三煞位滋養了二十年，再加上吸血鬼本身的恢復力，眼前這隻老怪物的綜合實力己經遠遠超出了黃家鎮那隻歐神父，單論難纏程度，恐怕在自己遇過的邪崇裡，只在騰騰鎮那隻飛僵之下。
“啊！”
一聲悶哼傳來，是約翰的聲音。鎮長父子趁他換聖水瓶的間隙同時撲上，秋生和文才雖然及時馳援，但約翰的手臂還是被抓出了幾道血痕，人踉蹌退了好幾步。
林玄眉頭一皺，不再拖延。他右手鬆開劍柄，赤劍懸停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左手捏起天罡御劍訣的劍指，周身的地火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劍身之中。
教堂穹頂之下，無數道赤金色的劍光憑空浮現，每一道劍光都凝成實質，劍尖齊刷刷地指向聖壇前那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
熾熱的劍意將整座教堂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聖壇上的蠟燭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只餘下那漫天劍光映在彩窗玻璃上，將九叔他們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
老神父終於收起了一切偽裝。他的法袍下襬無風自動，左手緊緊握住了胸前那枚銀色十字架，灰藍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頭頂那片密密麻麻的劍光，瞳孔深處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忌憚與瘋狂。
“龍國的道士。”
老神父黑色法袍在夜風中獵獵鼓盪，灰藍色的眼珠看著林玄，嘴角重新掛起那絲從容不迫的優雅微笑。
“你的火法確實精妙，但僅憑這個還殺不了我。這世上沒有同時剋制吸血鬼與殭屍的法器，你的火對我無效，你的符咒對我也無效。你拿什麼跟我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