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教堂裡傳來一陣悠揚的鋼琴聲。
那個叫約翰的年輕神父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坐到了鋼琴前，十指在黑白琴鍵上嫻熟地跳動，彈的是一首節奏歡快的西洋讚美詩。
他一邊彈一邊扭過頭來，用一種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對旁邊的阿森笑道：
“龍國的本土宗教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沒點真本事，全靠裝神弄鬼糊弄老百姓。現在看我們教堂要重開，信徒都要來我們這邊，就眼紅了，跑來胡攪蠻纏。”
秋生和文才頓時就炸了。秋生把袖子往上一擼，瞪著約翰罵道：
“你說誰沒真本事？你那個叮叮噹噹的破琴聲算什麼東西！”
約翰也不甘示弱，手指在琴鍵上重重敲了幾下：
“破琴？這叫鋼琴！西洋最高雅的藝術！你們龍國有本事也拿出件像樣的樂器來比一比啊？”
文才氣得臉都紅了，一把拽下腰間掛著的嗩吶，拿袖子抹了抹哨口便含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吸，一曲嘹亮激越的《百鳥朝鳳》便沖天而起。
“嗒嗒嘀嘀…………”
嗩吶聲穿雲裂石，把鋼琴那優雅的旋律襯得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畫眉。
秋生更是來勁，抽出桃木劍在教堂門口的空地上耍了一套茅山入門劍法，劍風呼嘯，符紙紛飛，引得不少過路的百姓紛紛駐足叫好。
吳神父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九叔的鼻子厲聲道：
“九叔，你今天是存心來砸場子的嗎！”
鎮長也走上前來，挺著肚子板著臉，官威十足地警告道：
“九叔，教堂重開是鎮上議政廳批准的大事，你不要帶頭鬧事，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林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先對吳神父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西洋式鞠躬禮，聲音溫和而不失誠懇：
“吳神父息怒，我師兄脾性首，說話不中聽，但確實是一片好意。三煞位的說法或許與貴教的教義不合，但風水堪輿之術在龍國傳承數千年，絕非信口雌黃。
師兄只是擔憂教堂的安危，並非有意冒犯。重開教堂是貴教的自由，我們無權干涉，也不會干涉。只是這份提醒，還請神父記在心裡，日後若有異事，也好有個防備。今日多有打擾，我們這就告辭。”
他這一番話既沒有指責吳神父，也沒有貶低九叔，既承認了教派之別，也保留了己方的立場。吳神父聽他說話客氣，語氣中的敵意也緩和了幾分，只是依舊板著臉，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多謝林道長好意，我們教會自有主的庇佑，不勞費心。”
林玄走到怒氣衝衝的九叔身邊，低聲道：
“師兄，先回去，從長計議。”
九叔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沉靜眼神篤定，便壓下了心頭那股氣，對秋生文才擺了擺手，轉身和林玄一起離開了教堂門口。
臨走時林玄回頭看了吳神父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
“吳神父，你說上帝會保佑你們，可二十年前那位洋神父也信上帝，他死在了這座教堂裡，教堂一荒就是二十年。
風水之說信不信由你，但過去發生的事不會騙人。”
吳神父臉色微變，沒有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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