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若要過幾十年，只憑一時心熱才真正叫冒險。
3.
父母成婚後，父親確實收了心。
他從前愛鬥雞跑馬，三天兩頭帶著朋友往外跑。
娘沒有追在後面勸，只把祖父交給父親的一處莊子收支整理出來，讓他親眼看見管事一年吞了多少銀子。
父親氣得當場換了人，頭一次發現認真管事還能得到祖父誇獎。
此後娘每回只推他往前一步，事情做成了，便當著長輩的面說是他判斷得好。
此後，父親肯去衙門了，遇到正經差事也不再躲。
祖父祖母看見兒子成器，把我娘疼得比親閨女還重。
他們明知鋪子和田莊其實一直由我娘拿主意，也從不點破。
父親問起收益，娘便拿出一頁最簡單的總賬讓他看。
他能看懂，便覺得自己什麼都懂。
全府上下都很樂意替他把這場夢做圓，畢竟夢裡那個國公爺脾氣好、肯做事，還不往府裡領亂七八糟的人。
後來祖父把爵位交給父親，我們兄妹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說親的人幾乎踏破門檻。
哥哥高中後，娘替他定下宋太傅府的嫡長女宋知宜。
宋家門風清正，最看重的是哥哥從不拿女子當玩物。
父親得知婚約定下，拍著哥哥的肩說:
「你能叫宋家點頭，還是因為看著我長大，知道怎樣做丈夫。」
哥哥忍住笑，鄭重應道:「父親說得是。」
回到內院，我問娘，哥哥為何也肯哄著父親。
娘正在核宋家送來的禮單，頭也沒抬。
「你爹愛聽誇，卻不是什麼誇都信。」
「要誇他做過的那一點好，再把好處說足，他才會繼續做。
」
「那若他一件好事都沒做呢?」
娘把筆擱下，笑了笑。
「那就別誇，免得把人誇得真不知天高地厚。」
哥哥的婚事落定後，娘開始替我留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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