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人不算多，幾個視窗前都有人在排隊。洛漪拉著周魚走到一個視窗前，跟裡面的工作人員交流起來。
周魚站在一旁，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能觀察工作人員的表情來判斷情況。
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性，穿著制服，表情起初是職業性的淡漠。但當她聽完洛漪的說明，目光掃向周魚時，表情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既不是驚訝，也不是懷疑，而是某種見怪不怪的平靜。
她問了幾個問題，洛漪一一回答。然後她示意周魚站到攝像頭前，給他拍了張照片，又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了一會兒，列印出一張表格，讓洛漪簽字。
整個過程比周魚想象中要順利得多。
洛漪簽完字，工作人員把一張回執單遞給她，又用筆在上面畫了個圈，指著日期說了幾句話。洛漪點了點頭，接過回執單，道了謝，拉著周魚離開了視窗。
走出大廳後，周魚忍不住拉了拉洛漪的袖子，指了指她手裡的回執單。
洛漪把回執單遞給他看，然後用手勢解釋了一番。她指了指回執單上的日期，又伸出手指比了個數字，然後做了個“等待”的手勢。
十四天？周魚猜測。要等十四個工作日？
周魚又指了指回執單上的一行字，做了個疑問的表情。
洛漪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支筆，在回執單的空白處畫了一幅簡筆畫了一本小冊子，上面畫了一個人頭輪廓，然後在旁邊打了個勾。她指著畫，又指了指周魚，表示“這個辦好後你就有身份證明了”。
周魚明白了，這或許是身份證辦理回執。
周魚鬆了口氣。能辦就行，等十四天就等十四天吧。
他注意到洛漪的表情一直很平靜，似乎對“黑戶”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而視窗那個工作人員的反應也同樣平靜，像是處理過很多類似的情況。
周魚心裡琢磨著：“難道在這個世界，黑戶很常見？”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色比早上亮了一些，雲層散開了不少，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空氣裡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味道，路邊的樹葉被昨夜的雨水沖刷得翠綠欲滴。
洛漪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陽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周魚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手裡拎著剛買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看著她微微揚起的髮梢。
兩人都沒說話。
洛漪拐進一條小巷子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周魚一眼。
周魚也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洛漪指了指路邊的一棵大樟樹，又指了指樹下的長椅，然後走過去坐下。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周魚也坐。
周魚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長椅被樹蔭籠罩著，微風拂過，帶著樟樹葉子的清香。洛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她剛才在超市買的一塊小蛋糕，洛漪把它遞給周魚。
周魚愣了一下。
洛漪沒有看他，把蛋糕塞到他手裡後，就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樹葉。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周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蛋糕，包裝很簡單，但隔著塑膠袋都能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他拆開包裝，咬了一口，鬆軟。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奶香。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洛漪。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放鬆。風吹動她的髮梢，她微微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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