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癱在地上，胸腔裡灌滿了破碎的呼吸聲，左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右腿膝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雷光在他身上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沒有站起來，至少現在沒有。
他趴在那裡，暴君的腳步聲正在一步步逼近，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顫。
他全身都在疼，骨頭斷了好幾根，靈力枯竭到連一絲電弧都擠不出來。
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全身上下都痛的幾乎能令人昏厥。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經躺平等死了。
可劉然不會！
他趴在灰塵和碎石之間，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扯開了。
那弧度一開始很微弱，隨即越來越大，帶著血沫和灰塵，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啞的笑聲。
……哈哈哈哈——
那笑聲破碎、沙啞，卻越來越響，越來越大。
他一邊笑一邊咳出血沫，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瘋勁。
這樣才對！他喘著氣，一字一字地往外擠，“就是要這樣才行！”
他撐著地面，把自己從廢墟里一點一點地撐了起來。
一隻手掌撐不住，就用兩隻；右手手指不聽使喚了，就用掌心頂住碎石。
他把自己的上半身從地面拔起來，半跪著，渾身是血，可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灼熱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興奮。
再來！他對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龐大身影說，聲音沙啞卻張揚，這才配當我劉然登頂的墊腳石。
他的靈力本來已經乾涸了——但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那具枯竭的身體深處，忽然炸開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力量。
金色雷霆從內臟、從骨骼、從每一根被他壓榨到極限的經脈中轟然湧出，像一頭在籠子裡憋了太久的猛獸終於撞破了門。
雷光從他全身炸開，把周圍的碎石和塵土全部掀飛出去，形成一個放射狀的焦黑圓圈。
那些電弧不再是銀白色，而是純金色的，每一道都帶著六級異能者無法企及的沉重壓迫感。
劉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卻穩穩地站在了那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金色的雷光在指間纏繞、跳動，像是活物，像是他身體新長出來的一部分。
他張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衝著暴君笑了一聲。
他突破了自己。
七階。
戰場上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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