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那些被她推下樓的女生。被她堵在廁所裡欺負的同學。還有被她惡意造謠逼得退學的人，一個個都頂著慘白的臉，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伸手就往她身上抓。
她們的臉模糊不清，卻都帶著和被她逼死的女生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別碰我！滾啊！！”
謝欣尖叫著往後縮，後背重重撞在廊柱上也渾然不覺，指甲已經把頭皮撓出了幾道血痕。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別找我......”
她的精神徹底繃斷了，眼前的畫面。耳邊的聲音。還有院子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像無數根針，扎得她快要瘋掉。
謝牧看著女兒瘋瘋癲癲的樣子，再看看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焦屍，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
他猛地轉頭，一把攥住謝欣亂揮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狠勁。
“閉嘴！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謝欣被他兇得一哆嗦，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尖叫戛然而止。
她只剩下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卻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謝牧看著她這副蠢笨如豬的樣子，心頭火起，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
她倒好，先自己亂了陣腳！
再這樣下去，他們非得一家整整齊齊蹲局子不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和恐慌，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鬆開謝欣的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劃過通訊錄，按下了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立刻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語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我家院子裡......好像。好像有人被劈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癱在地上的謝欣，眼神里的警告像針一樣扎過去。
謝欣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只能死死咬著嘴唇，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
......
警笛聲很快劃破了小區的寂靜，紅藍交替的燈光在別墅外牆上掃過。
幾名警察迅速下車，拉起警戒線，法醫和技術人員提著箱子走進院子。
面對警察的問詢，謝牧的回答滴水不漏，語氣帶著慌亂。
“警察叔叔，我也是剛發現的！晚上突然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出來一看，就......就看見這具屍體，我女兒嚇得不輕，一直待在房間裡沒出來，我太太也嚇得直哭，什麼都不清楚。”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謝欣和她媽媽，語氣誠懇，臉上的驚恐恰到好處，看不出半分破綻。
一旁的謝欣媽媽早被丈夫提前囑咐好了，此刻縮在沙發上，眼圈通紅，只反覆唸叨著。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當時在樓上睡覺，聽見動靜才下來的，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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