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淮抬眼掃了她一下,沒什麼表情地揮了揮手。
“你也回房間去吧,檢討的事我會跟老師說。”
溫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立刻乖順地點頭。
“是,爸爸。”
她低低應了一聲,轉身時,飛快地往樓梯口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嫌惡和快意,混在昏暗的燈光裡,轉瞬即逝。
她的腳步聲也消失了,客廳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溫淮。肖珊,還有還在抽噎的小兒子。
溫淮把懷裡的兒子遞給肖珊,聲音冷得沒半點溫度。
“把他帶上去哄好,別再讓他哭了。”
肖珊抱著孩子,連大氣都不敢出,快步上了樓。
偌大的客廳裡,只剩溫淮一個人,他低頭看著地上被踩扁的蚯蚓,皺著眉踢了一腳,眼神陰鷙得像結了冰。
沒人知道,被鎖在房間裡的商好,趴在門縫上,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那點痴傻懵懂的痕跡,正一點一點褪下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得嚇人的冷。
窗欞上忽然“嗒”地輕響一聲。
一隻紙鶴,被風撞在玻璃上,晃了晃,落了下來。
她走過去,指尖搭上冰涼的玻璃,看清了那隻紙鶴。
她抬手推開窗,指尖一勾,穩穩接住了它。
紙鶴拆開,裡面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商好捏著紙條,指節微微泛白。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墨,遠處巷口的路燈昏黃,映不出送信人的影子,她卻知道是誰。
她指尖沾了點窗臺上的灰塵,在紙條背面劃了四個字。
她把紙條重新折回紙鶴裡,指尖輕輕一旋,紙鶴便順著風,從窗縫裡溜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轉過身,臉上又慢慢浮起那副痴傻懵懂的神情,眼底的冷意被重新藏好,變回了那個只會蹲在地上撿蚯蚓的“傻子”。
她走到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
沒人知道她曾經死過一次,溫淮,肖珊......這些害她家破人亡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
錦嫿指尖捻著那隻千紙鶴,指腹輕輕摩挲著歪扭的摺痕,紙角沾著的一點灰,和商好方才窗臺上的灰塵一模一樣。
她垂著眼,長睫遮住了眼底的冷,只有指尖微微用力,將紙鶴的翅膀捏得更緊了些。
溫婉和謝欣最大的不同——底氣。
謝家無論再怎麼樣,都會為謝欣兜底,可溫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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