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嫿抬眼掃了一眼——護欄歪歪扭扭地釘在岸邊,有的地方斷了半截,下面的湖水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深淺不一,靠近岸邊的地方還能看見水底的石子,再往湖心去,顏色一下子沉成了墨色,深不見底。
隊伍拉得很長,前面是舉著班旗的學生,後面跟著負責的老師,中間卻總有縫隙。
整體走得還算整齊,可能有老師看管組織著。
溫婉就走在她前面不遠,頻頻回頭,眼神里藏著陰鷙的試探,像條被惹急了的蛇,正盤算著怎麼咬她一口。
錦嫿垂下眼,她知道,今天,就是她們最好下手的日子。
封閉的學校裡連個藏人的死角都沒有,也只有這荒郊野外的山路上,才方便製造一場“意外”。
她輕輕笑了一下,指尖的傘柄被捏得變了形。
也好。
既然她們非要送上門來,她不接,就太不給面子了。
日頭越來越毒,柏油路都被曬得泛出了油光,蟬鳴在林子裡聒噪得像要炸開。
錦嫿手裡的傘骨微微轉了個圈,傘面擋住頭頂毒辣的陽光,投下一片涼蔭。
前面的班主任已經在喊了。
“都把傘收了!排成一條線,撐傘擋著,隊形亂成什麼樣了!”
前面的學生們唉聲嘆氣地把傘折起來,頂著大太陽往前走,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錦嫿故意慢了兩步,腳步拖拖沓沓,很快就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頭。
果然,沒人管她。
掉隊伍的也不止她一個,有些人長期的久坐根本跟不上大部隊的速度。
帶隊的老師自己撐著大遮陽傘,走在隊伍側邊,還有幾個騎了電動車的老師,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後面,風從耳邊吹過,涼絲絲的,倒像是來郊遊的,哪有半分帶隊的樣子。
錦嫿勾了勾唇,這倒省了她不少事。
她餘光掃到溫婉跟幾個女生也落在了後面,眼神黏在她身上,像蒼蠅盯著一塊肉。
山路的彎道越來越多,路邊就是陡崖,護欄稀稀拉拉的,有的地方甚至斷了一截,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坡。
溫婉幾個人的腳步明顯快了些,慢慢跟她拉近了距離。
錦嫿垂著眼,傘柄在掌心轉了個圈,傘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敲出細微的聲響。
她故意又慢了兩步,幾乎要脫離隊伍的末尾。
前面的老師已經拐過了彎道,視線被樹木和山體擋得嚴嚴實實,連說話聲都聽不真切了。
溫婉終於忍不住了,幾步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扯她的傘。
“你怎麼回事?故意掉隊是吧?老師說了不許撐傘你沒聽見?”
錦嫿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沒等她碰到傘面,手腕輕輕一翻,傘尖直接點在了溫婉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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