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血腥,沒有斷肢,甚至連一句直白的恐嚇都沒有,可教室裡的溫度卻像是跟著故事一起往下掉,叫人後頸發僵。
有人不自覺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肩膀繃得死緊。
幾個平時愛鬧的學生,早已經臉色發白,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
還有幾個學生硬撐著挺直背,可額角的汗已經順著鬢角滑下來,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溼痕。
錦嫿依舊支著下巴,目光落在講臺上,眼底沒什麼波瀾。
她聽過比這兇得多的東西,這點程度,還不夠讓她皺一下眉。
暮汐也沒什麼反應,依舊垂著眼轉筆,彷彿那些叫人毛骨悚然的字句,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在故事講到影子爬上窗臺,指尖快要碰到玻璃的時候,下課鈴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教室裡凝滯的空氣。
庫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抬了抬眼,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或驚或松的臉,最後淡淡地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溫度。
“今日的課堂到此結束,請各位回去要寫感想哦。”
這話輕飄飄的,卻讓教室裡的人又是一僵。
寫感想?
誰還敢再去回想那個影子的細節?
有人幾乎是立刻就抓起了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衝,生怕多待一秒,那個故事裡的影子就會從講臺後面探出頭來。
也有人慢騰騰地收拾東西,手卻還在抖,連筆都差點握不住。
教室裡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暮汐才慢騰騰地收拾好東西,站起身,朝著講臺的方向,輕聲說了句:“老師再見。”
她的聲音還是軟的,像往常一樣,說完就要跟著剩下的幾個人往外走。
可剛挪開一步,身前就落下一道陰影。
庫侖不知什麼時候從講臺上走了下來,正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路。
他身上那種常年不散的冷意,在這一刻似乎淡得幾乎看不見,連眼神里的鋒銳都斂了起來,甚至對著她,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帶著舊時代禮儀味道的行禮。
“閣下,”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她一個人聽見,語氣裡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我能榮幸邀請您到我那裡去坐坐嗎?”
暮汐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眼,第一次正對著庫侖的目光,那雙總是垂著。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瀾,像被投了石子的深潭。
錦嫿剛走到教室門口,餘光瞥見這一幕,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沒回頭,只靠著門框,指尖輕輕敲了敲包帶,眼底漫開一點似笑非笑的冷意。
暮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軟,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不了,老師,我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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