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純白空間裡，錦嫿說的那句“都結束了。回去，好好生活”。
想起這一個月裡，她陪著母親支援她的事業，幫助商好慢慢走出陰影，想起書桌前貼滿的便籤，想起考場裡落下的每一筆，想起教導主任旗袍上的盤扣，想起剛才終場鈴響時，心裡那聲如釋重負的嘆息。
她對著鏡頭，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應付採訪的笑，是眼睛彎起來，露出一點虎牙，像盛了一整個夏天的光的笑。
“我的想法很簡單。”
她的聲音很穩，卻帶著藏不住的。少年人獨有的韌勁。
“首先，我要先睡個三天三夜，把這大半年缺的覺都補回來。”
“然後，我要帶我的媽媽去看海——她之前一直說，想在夏天去看一次凌晨的日出，踩一次帶著沙子的浪。”
鏡頭裡的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迎著光，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至於更遠的未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好像穿過了攢動的人頭，看見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我想考我一直想去的大學，然後成為......”
“想告訴更多像我一樣的人——不管之前遇到過什麼，都別放棄往前走。那些打不倒你的，終會讓你更有力量。”
“都結束了，”
她又輕聲說了一遍，像對記者說，又像對自己說。
“接下來，就是好好生活，一步一步，去見我想見的風景，去成為我想成為的人。”
話音剛落，鏡頭還對著李玉梅亮著，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喊：“寶貝！”
李玉梅猛地回頭，就看見林玲擠開攢動的人群，紅著眼眶朝她跑過來。
她穿了一身正紅色的旗袍，盤扣一絲不苟地扣到頸間，裙襬隨著跑動輕輕晃，懷裡抱著一大束開得熱熱鬧鬧的向日葵，花瓣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暖烘烘的，亮得晃眼。
“媽？”
李玉梅愣在原地。
林玲幾步衝到她面前，把向日葵往她懷裡一塞，伸手就把她緊緊摟進了懷裡。
旗袍上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是李玉梅從小聞到大的味道，她能感覺到媽媽抱著她的手在抖，能聽見她貼在自己耳邊，壓抑了半天的哽咽。
“考完了......我的寶貝終於考完了......”
李玉梅抬手摟住媽媽的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笑著，聲音帶著點顫。
“我考完了。媽，我回來了。”
記者在旁邊舉著鏡頭，悄悄把這一幕收了進去，連提問都忘了。
周圍的家長和學生路過，都笑著看過來，有人悄悄抹眼睛，有人小聲說“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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