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指尖力道死死攥住銀匕,心底壓著一層外人看不出的權衡。
往日他處處剋制。假意維持表面和氣,哪裡是怕了眼前的血族,不過是兩人都困在聖靈學院這方寸牢籠裡。
學院深處藏著一尊勢力龐大的幕後掌權者,厄洛斯受制於那人的約束,沒法肆意大開殺戒。
而他身為獵人,同樣被無形枷鎖捆著手腳。
F4在外聽著風光無限,在學院裡名頭響亮。人人敬畏。
可他們從頭到尾都摸不透幕後之人的真實底細,連對方真正的目的都一知半解。
他為了儲存實力隱忍,而厄洛斯對他有所顧忌何嘗不是因此。
若是此刻徹底廝殺,一旦鬧出大動靜,必然引來幕後那位的注意,到時候他的實力全部暴露......那他的計劃全部都會崩塌。
長久以來的偽裝忍讓,全是為了穩住局面,絕不允許一時衝動毀了籌謀已久的佈局。
厄洛斯敏銳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隱忍,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嘲弄:“怎麼,氣勢洶洶到一半,又慫了?我知道你的顧慮,你我都是籠中困獸罷了。”
錦嫿察覺到陸燼情緒裡的遲疑,持刃的手臂微微側移,清冷目光平靜地鎖住厄洛斯,無聲分擔壓力。
人族的處境,在這個世界確實不太好。
要想好好活下去,勢必會與血族對上。
暮汐怔怔望著對峙的三人,隱約聽出話語裡藏著更深的牽制,一顆心懸得更高,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陸燼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銀匕的尖端微微下沉幾分,可語氣依舊冷硬不肯示弱:“困著歸困著,你若再肆意傷人,我不惜撕破所有平衡。”
如今是出了錦嫿這個變數,他有預感,這裡,絕對困不住錦嫿。
那個喚巴陵的傢伙,他也早就看不順眼,錦嫿把他的左膀右臂幹掉了,本就證明了她的實力——以及,打破了平衡......
陸燼心底瞭然,錦嫿重創巴陵左右手這件事鬧得不小。
學院盤踞的兩方勢力必然早已知曉動靜,眼下這層搖搖欲墜的平衡本就撐不了多久。
他視線淡淡掃過暮汐,她可是重要的一環,也差不多該覺醒了。
厄洛斯將陸燼眼底的狠戾盡收眼底,心底快速權衡利弊。
真要徹底廝殺開戰,對他同樣沒有半點好處,當下那股咄咄逼人的戾氣收斂大半,攤開雙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散漫姿態。
“我這不是沒傷人嗎?你們那麼緊張做什麼。”
他漫不經心地挑眉,方才扣住暮汐後頸的手早已收回,指尖隨意撣了撣衣袖,佯裝方才的兇狠只是玩笑。
“不過開兩句玩笑罷了,至於舉著兵對付我?”
暮汐聽見這話,下意識攥緊樹幹,脖頸處殘留著被他扼住的酸澀痛感,心裡半點不信他這套說辭,只怯怯垂著頭不敢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