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侖緩步向前走了兩步，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意，少了幾分課堂上的疏離，多了幾分真切：“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
身後傳來父母沉穩的腳步聲，暮汐回頭看向雙親，二人神色平靜，顯然早就知曉對方的身份。
“我想和你談談。”
庫侖緩緩開口。
暮汐的父母柔聲開口：“去吧，爸爸媽媽就在院子裡守著你，不用擔心。”
暮汐稍稍安定下心神，輕輕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庫侖的腳步。
晚風拂過庭院裡的枝葉，庫侖步履從容，身姿優雅，一如在學院授課時那般從容不迫。他側過頭，語氣平和舒緩：“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攢了一大堆疑問，不用著急，容許我慢慢為你一一解答。”
暮汐抿了抿唇，壓下心裡翻湧的震驚，安靜地跟在他身側。
兩人走到僻靜的涼亭下，石桌上還放著一壺涼透的茶水。
庫侖抬手做了個落座的手勢，笑意淡淡：“首先，我並不是遊戲裡的NPC，我和你一樣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過，我和你又有些不同。”
暮汐猛地睜大眼睛，滿是錯愕：“？！！那其他人呢？”
紛亂的念頭在腦海裡橫衝直撞，此刻她只覺得腦子一團亂麻。
既然庫侖是現實的人，那是不是意味著，厄洛斯。陸燼他們，或許也並不是虛構出來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真人？
庫侖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平靜無波，不帶一絲波瀾：“實話告訴你，不管是厄洛斯，還是陸燼，也包括沉嶼他們，就連和你走得很近的棠玥，全部都只是一堆程式資料。”
暮汐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心頭空落落的。
那些朝夕相處的畫面，一次次感動的瞬間，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程式碼構築出來的幻境。
她愣怔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全都......只是資料嗎？”
“沒錯。”
庫侖緩緩頷首，“只有你，是被選中的試驗者。”
暮汐鼻尖一酸，情緒瞬間繃不住了。
接連湧入腦海的記憶本就把她攪得心神不寧，如今更是腦子徹底亂成一團漿糊。
她聲音發顫，眼眶通紅：“為什麼偏偏是我......”
庫侖神色平靜，語氣沒有半分緩和：“因為你最符合試驗的條件。好好回想一下，你進去遊戲之前，發生過什麼？”
暮汐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拚命搖頭，抗拒去回憶那段往事。
她不想記起來，不願去面對——當初她穿進遊戲，根本不是偶然。
是家裡早早簽下了協議，自願把她送進遊戲裡。
原來自己的父母，從一開始就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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