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發軟,手中法器哐當落地,膝蓋不受控制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渾身力氣被瞬間抽空,連抬起眼皮都分外艱難。
厄洛斯緩步上前,血色眼眸淡漠地垂視跪地不起的妗銀,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腕間血族紋路。
朔瀾周身狼族戾氣未散,周身毛髮微微豎起,封死了妗銀所有逃竄方位。
一旁沉嶼。陸燼靜靜佇立,四方合圍,不留半分餘地。
妗銀撐著地面想要起身,指尖剛用力,又是一口鮮血湧出,眼前陣陣發黑,徹底失去反抗的底氣。
她望著庫侖消散的方向,眼底滿是頹敗死寂,像是什麼東西徹底落空了。
“庫侖......沒了。”
妗銀低聲呢喃,聲音虛弱破碎,再無半分往日從容。
厄洛斯輕笑一聲,語氣涼薄:“如今你身負重傷,乖乖束手就擒吧。”
朔瀾上前一步,狼爪泛著冷光,牢牢鎖住妗銀周身氣息,杜絕她動用殘餘力量自爆脫身。
晨光穿透雲層,落在妗銀慘白失血的臉上。
她脊背繃得筆直,哪怕渾身經脈崩裂。力氣盡數流失,眼底也不肯徹底服輸。
方才庫侖隨朝陽灰飛煙滅的痛感還在神魂深處反覆撕扯,千年並肩籌謀一朝盡毀,可她心底最後一道底牌,還死死攥著。
妗銀緩緩垂落撐地的手,指尖悄然扣進衣襟內側藏著的一枚漆黑骨符,那是她最後的底牌。
她喉間溢位一聲微弱又苦澀的低笑,眼皮沉重地耷拉著,望著遠處天際初升的朝陽,輕聲呢喃。
“最終......還是到這一步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指節猛地發力,正要催動骨符內狂暴的力量,忽然掠來一道輕快利落的身影,風捲著細碎塵土擦過眾人身側,穩穩攔在了厄洛斯四人與妗銀中間。
幾人皆是一愣,朔瀾緊繃的狼爪頓在半空,厄洛斯血色眼眸微微一斂,沉嶼與陸燼也下意識收了合圍的氣息。
來人眉眼散漫,正是榮也。
榮也抬手隨意拍了拍衣襬沾到的灰塵,漫不經心地掃過滿地血跡。重傷跪地的妗銀,又瞥了眼四周戒備緊繃的四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鬆弛如常:“我沒來晚吧?”
她視線落回妗銀攥著骨符的手上,清晰看見那枚禁符正隱隱透出不祥的黑霧,隨即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看來來的剛剛好。”
妗銀捏著骨符的手指驟然僵住,眼底翻湧著錯愕,催動禁術的力道硬生生卡在經脈裡,反噬的劇痛瞬間衝得她又是一陣血氣翻湧,硬生生嚥下到了嘴邊的鮮血。
她萬萬沒料到,半路殺出攪局的人會是榮也。
“你也是來阻止我的?”
妗銀抬眼,慘白的臉上扯出一抹悽苦的笑。
榮也站在她身前半步,先前散漫的笑意淡了下去,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妗銀耳中:“我們的立場不同不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