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渝白抬眼,望著敞開的大門,混著雨水的眼眸裡,漫開一絲如釋重負。
錦嫿看著光幕裡緩緩推開的大門,輕輕嘆了口氣,對著漂浮在身側的糰子緩緩開口:
“心軟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困住她自己的枷鎖。這一次的退讓,只會讓他依舊覺得,所有的過錯,都可以抹平。”
就跟試探底線一樣,一步步往你底線上踩。
大雨還在不停落下,將夜色揉成一片朦朧的水霧,沈渝白抬腳,走進了白家的院落裡。
雨水順著沈渝白的髮梢不斷往下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管家引著他走到一樓偏廳,拿來乾淨的浴巾和備用的男士衣物,輕聲告知他可以先在這裡梳洗換衣。
沈渝白攥著溫熱的毛巾,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沒有順著臺階安靜整理自己,反而側過身,抬頭望向盤旋向上的樓梯,二樓的燈光明明滅滅,那是白柒予所在的位置。
管家耐心勸說:“沈先生,先把溼衣服換掉吧,淋了雨很容易著涼。”
沈渝白搖了搖頭,聲音帶著被雨水浸過的沙啞,固執得近乎要挾:“我可以換衣服,但是我想先見到柒予。見不到她,我不會去換洗。”
樓上的白柒予將這一番話聽得清清楚楚,指尖攥緊了落地窗的紗簾,心口一陣發悶。
她本以為自己的退讓只是一次溫和的體面,留給他避雨的餘地,等雨勢停歇,便客客氣氣地請他離開,給自己留出獨處冷靜的空間。
她還沒有整理好亂糟糟的情緒,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他,只想暫時躲一躲,梳理那些堆積已久的委屈。
可沈渝白習慣性地抓住了她的心軟,把她的善意,當成了可以步步緊逼的籌碼。
光幕的另一端,錦嫿看著畫面裡僵持的一幕,淡淡對著糰子說道:“你看,他很清楚她的心軟,所以抓住機會,不肯給她留出喘息的空隙。”
糰子小小的虛影晃了晃,低聲嘟囔:“他怎麼聽不懂人話一樣,女主就是不想見他呀。”
“正常,死皮賴臉嘛。”
要不沈渝白和白柒予最後還能在一起呢!
你我本無緣,全靠我拉下臉。
樓下的沈渝白依舊站在偏廳裡,渾身溼透,沒有挪動半步,用沉默的僵持,逼迫樓上的人做出回應。
白柒予閉了閉眼,胸腔裡翻湧著無奈與疲憊,心底那一點點剛剛因為大雨生出的不忍,正在被他的步步緊逼,一點點消磨殆盡。
她知道,再躲下去,無濟於事。
良久,她鬆開了攥著紗簾的手,緩緩轉過身,朝著樓梯的方向,一步步走了下去。
樓梯的實木臺階發出輕淺的聲響,白柒予踩著柔和的燈光走到偏廳,眉眼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刻意和渾身溼漉漉的沈渝白拉開了一段距離。
還沒等她開口說出讓他先去換衣服的話,沈渝白就抬了泛紅的眼,聲音帶著淋雨過後的虛弱,自顧自地開口,一上來就裹著濃烈的煽情。
“柒柒,我在雨裡站了那麼久,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就要失去你了?我知道我做了錯事,我沒有把握好邊界,讓你一次次難過,可我心裡最在意的人從來都只有你。”
他語速越來越快,積壓的慌亂。愧疚全都一股腦傾瀉出來,絮絮叨叨地訴說著自己的不安,描繪著自己等待時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