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好出院手續,沈渝白剛走出醫院大門,便馬不停蹄趕往白家別墅。
一路上他還在心底反覆演練說辭,盤算著該如何示弱,如何訴說自己住院期間的思念,只求白柒予能夠心軟,重新回到他身邊。
可車子剛剛停靠在白家宅邸外的街邊,隔著鐵藝雕花圍欄,他一眼就看見了庭院裡的人影。
白柒予一身淺杏色連衣裙,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正站在花圃邊,同身旁一位氣質溫潤的男生說話。
少年眉眼溫和,遞過來一杯飲品,白柒予接過,唇角揚起淺淺真切的笑意,兩個人有說有笑,氣氛鬆弛又自然。
那是沈渝白從未見過的。毫無負擔的模樣。
從遠處望過去,二人就像那壁畫上的金童玉女。
一瞬間,沈渝白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驟然冷卻,腦子轟然一響,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方才心裡想好的萬千說辭,盡數堵在喉嚨裡。
一股濃烈的被背叛感翻湧上來,攥緊的手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身上還沒有完全痊癒的傷口,都跟著泛起陣陣鈍痛。
他一直以為,白柒予不過是一時鬧脾氣,只要自己願意低頭,她便會原地等著自己。
他從沒有設想過,不過短短一段住院的時日,她的身邊,已經出現了別的人。
嫉妒。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交織在一起,死死攫住他的心臟。
他幾乎就要衝上前去,卻又硬生生頓住腳步。
這裡是白家的地界,上次被白家手下教訓的記憶還歷歷在目,他若是貿然闖進去,只會自取其辱。
沈渝白站在街邊樹影之下,目光沉沉地盯著院內談笑風生的兩個人,眼底翻湧著陰翳。
“柒柒......”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底濃烈的愛意,此刻混雜上了不甘與佔有。
他並不知道,那男生只是白柒予父親世交家的晚輩,恰好登門拜訪,二人不過普通朋友間閒談。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在沈渝白心中刻下了一道疙瘩。
他也是頭一回體會到了,原來見到心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是多麼的難受......
不遠處,車內的保鏢瞥見了他的身影,轉身向內彙報。
庭院裡的白柒予似有所感,下意識朝那邊望了一眼,只看見一道匆匆躲開的背影,轉瞬便消失在行道樹之後。
她神色淡淡,收回目光,繼續和身邊的人交談。
那人......她認出來了——畢竟是喜歡了三年多的人。
僅僅一個背影她就已然認出了他,也能猜到他誤會了,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又不傻,才不會追上去。
於她而言,沈渝白,已經是過去式了,一個熟悉的陌生人,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