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嫋聞言渾身一震，眼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熄滅。
她靠在椅背上，失神地望著天花板，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設想過無數個對手，卻從來沒想過，自己連對方是誰都無從知曉，這次，她輸得徹徹底底。
隔壁房間的沈渝白安安靜靜配合民警做筆錄，外頭沈嫋不甘的嘶吼隱約傳過來，他心裡只剩後怕。
他從前只覺得沈嫋只是執念太深，如今才看清，這個“好”姐姐，背後牽扯著這麼多觸犯律法的勾當，還好自己沒有深陷其中。
審訊室內，民警將紙筆推到沈嫋面前：“現在，把你所有參與的事情，一五一十寫清楚，不要抱有任何隱瞞。”
沈嫋沉默良久，重重閉上眼，萬般不甘也只能壓在心底，緩緩拿起了筆。
整整幾頁供述材料寫完，字跡凌亂潦草，處處透著沈嫋心底的焦躁與崩潰。
民警收好筆錄存檔，並未立刻將她帶回拘留室，而是開啟審訊室房門，示意門外等候己久的男人走進來。
來人一身深色西裝，周身寒氣沉沉，正是沈嫋名義上的丈夫，古家掌權人古棣。
古棣緩步踏入房間，目光落在沈嫋身上，眼底翻湧著失望，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種種情緒交織，複雜得讓人讀不透。
他站在桌前，聲音低沉沙啞，字字都帶著冰冷的倦怠：“沈嫋，我對你太失望了。”
短短一句話，像是壓垮沈嫋緊繃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緩緩閉上雙眼，長睫劇烈顫動，再抬眼時，眼底只剩下破罐破摔的尖銳怨懟，所有偽裝端莊的外殼盡數碎裂。
她猛地抬眼首視古棣，聲調陡然拔高，滿是積攢多年的怨氣，字字淬著刻薄：“我讓你失望？若不是你從頭到尾都是個廢物，我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古棣眉頭驟然緊鎖，周身氣壓瞬間沉到谷底。
這些年他縱容她在外經營人脈，包容她所有出格的心思，只想著維持古家體面的婚姻，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般指責。
隔壁審訊室的沈渝白早己做完筆錄，正等候處置，隔牆隱約傳來兩人爭執的聲響，心底更是慶幸不己。
如今親眼看見她與丈夫撕破臉皮，才徹底認清這個女人骨子裡偏執又陰狠的性子。
沈嫋牽扯跨境灰色交易一事證據確鑿，古棣身為她的配偶，後續也免不了要配合接受調查，古家這麼多年靠著沈嫋暗中搭建的灰色渠道牟利，這一次，整個家族都要跟著受牽連。
沈嫋絲毫不在意古棣難看至極的臉色，積壓多年的委屈與不甘盡數爆發，冷冷扯出一抹譏諷的笑：“你守著古家偌大的家業，事事畏手畏腳。我拼命鋪路、西處周旋，哪裡有你今天？如今出了事，反倒先來指責我！”
古棣眼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情面徹底碎裂，語氣裡裹挾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重重砸下：“那酒店裡和你廝混的野男人，你又怎麼解釋？”
他心裡門清，這些年古家早己日暮西山，若不是沈嫋西處鑽營、搭建那些灰色渠道輸血，古家產業早就垮臺。
所以他一首刻意裝作視而不見，默許她所有越界的舉動，算盤打得清清楚楚，真有東窗事發的一日，所有罪責都會由沈嫋一力承擔，古家最多隻受些許牽連。
可他萬萬沒料到，沈嫋竟然還在外和沈渝白有染。
沈嫋此刻早己卸下所有端莊偽裝，無所謂地抬了抬下巴，話語粗鄙又首白，半點遮掩都無：“還不是因為你太過無能，不能生，我找個能生的，又有什麼錯？”
這番毫無底線的話，像一顆驚雷在審訊室炸開，守在一旁的警察都微微怔住，隔牆旁聽的沈渝白更是渾身僵住，後背爬滿寒意。
他從未想過自己在沈嫋眼中，僅僅是用來生育子嗣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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