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拉扯感驟然襲來,紛亂破碎的幻境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沈渝白猛地睜開雙眼,刺眼的白光撞進眼底,入目是醫院素淨潔白的天花板,耳邊是儀器的滴滴聲響。
他終於回到現實。
方才靈魂親歷的種種苦楚還殘留在意識裡……那些全部清清楚楚刻在他腦海。
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席捲全身,他什麼都顧不上,掙扎著側過身,咬牙抬手,不管輸液回血帶來的刺痛,一把將手背上所有針頭盡數拔落。
透明的藥液混著鮮紅的血珠順著手腕滾落,滴在雪白的被褥上暈開點點刺目的紅跡。
守在一旁的醫護人員見狀連忙上前阻攔,“你幹什麼,快躺下!”
一旁的幾個兄弟看見這一幕,全都嚇了一大跳,哪裡敢放任他胡鬧,連忙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摁住他躁動掙扎的肩膀與胳膊。
“渝白!你冷靜一點!”
“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不要命了?”
沈渝白渾身都在劇烈顫抖,眼眶通紅,不斷扭動身軀想要掙脫桎梏,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擠出嘶啞破碎的喘息。
那些前世今生的畫面還在他腦海裡不停回放,他滿心都是想要彌補的念頭,可一睜眼,才恍然發覺,一切都己經晚了大半。
“晚晚,對不起……”
沈渝白掙不開眾人壓制,只能無力地仰躺在病床之上,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滾落,嘴唇反覆翕動,一遍遍地低聲呢喃,滿心只想著找到江燼晚,親口對她說一聲抱歉。
方才幻境裡所承受的那一份份蝕骨的痛苦,到此刻依舊真實清晰,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床邊的幾個兄弟聽見他口中念出這個名字,不由得兩兩對視,臉上皆是一片複雜難言之色。
其中一人遲疑著開口勸慰:“江總的話,她現在很忙……”
沒空理你。
餘下半句沒有說出口,可所有人心裡都心知肚明。
如今執掌整個江氏集團的錦嫿,有數不清的商業事務要處理,哪裡是沈渝白說想見就能見到的。
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翻手便可攪動商圈格局的江總。
別說登門求見,就算沈渝白遞去訊息,錦嫿也根本不會理會他半分。
他如今一無所有,聲名狼藉,又算得了什麼,憑什麼讓日理萬機的江總抽出時間來見他。
沈渝白模糊的視線望著天花板,聽見這番話,渾身的掙扎一點點弱了下去。
是啊。
連見一面的資格,他都己經沒有了。
他大口喘著氣,淚水源源不斷淌落,除了反反覆覆的道歉,竟什麼也做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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