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頭【完結】》第24頁 宋其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2)

作者:她行歌·1個月前

他的身體還在抖,但比剛才好了一些。蔣未之的體溫透過浴袍傳過來,一點點滲進他的皮膚,像某種無聲的安撫。

蔣未之的手臂一直圈著他,沒有鬆開,也沒有再進一步。

過了很久,宋其真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肩窩裡傳來:“二哥。”

“嗯。”

“對不起。”

蔣未之的手停在他後腦勺上,滯了片刻,然後斷掉的聲音才接續上:“不是你的錯,不要說對不起。”

“其真,你很好,沒有人比你更好。”蔣未之將他摟緊了些,“是我的錯,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忘掉那些,好嗎?”蔣未之很深地吸了口氣,“永遠忘掉它,不要再想起來了。”

“好。”宋其真咬牙答道。

他已經無數次告訴自己,兇犯已經落網,他也有了新生活,不該再讓那段不堪的過去將他困在原地。他沒有錯,無論如何,他都要忘記這些,然後勇敢往前走。

最後,蔣未之將他抱回自己臥室。兩人沒再做別的,蔣未之從後面擁住宋其真,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耳後,慢慢說著話,哄他入睡。

那些翻湧的記憶還沒有褪去,但那些聲音、疼痛、絕望,在蔣未之溫暖的懷裡,好像沒有那麼重了。

宋其真緩緩閉上眼睛,度過了一個無夢的夜。

**

畫展最後一天的撤展工作終於結束,宋其真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將那幅《縫合線》小心地搬上車後座。這幅畫是蔣未之前陣子就跟他要的,說等畫展結束,要掛在家裡。他發動車子,看了眼手機,正好趕得上和蔣未之約的午飯。

嶽宵親自下來接,將宋其真帶去辦公室,說蔣未之還在開會。宋其真知道他忙,也不催,安靜坐在沙發上邊看畫冊邊等人。

另一邊的會議室裡,幾位核心高管聯名提出的“職業經理人聯盟”方案,正遭遇蔣敬臨的激烈反對。方案的核心有三條:三年內完成集團去家族化治理;向核心高管授予期權;擴大經營自主權,減少家族干預。

然而,蔣敬臨的反對聲勢已遠不如前。

在此之前,蔣未之將蔣望章轉運回國後,便直接召開了臨時董事會。會上,蔣未之出示了信託檔案與法國警方出具的事故證明,宣佈成立“臨時管理委員會”,由他本人擔任召集人,負責在蔣望章治療期間協調集團事務。同時以“穩定軍心、應對危機”為由,配合手中的信託投票權,以及蔣敬臨過去一個海外投資專案失敗的證據,成功讓自己當選委員會主席,以雷霆之勢將蔣敬臨的職權架空。

這段時間,蔣敬臨頗為狼狽。他曾試圖進入醫院,拿到蔣望章的治療方案,但醫院那邊全是蔣未之的人,他根本進不去。

他越急於奪回權力,就越容易出錯,他越出錯,董事會便越傾向於支援蔣未之的“穩定方案”。如今他連這道防線都尚未攻破,蔣未之又扔出了“去家族化治理”的第二枚炸彈,徹底打亂了他的陣腳。

蔣未之看了眼手錶,不給蔣敬臨多餘的時間,直接宣佈散會。他往辦公室走,被追上來的蔣敬臨攔下腳步。

蔣敬臨正在氣頭上,昔日的風度早就不見,一開口就夾槍帶棍,試圖激怒八風不動的蔣未之:“老二,果然蔣家的東西,你都要搶。連宋其真這種退掉的貨,你也要撿啊!”

盯在隱秀園的人幾次發現宋其真晚上從蔣未之家裡出來,有時甚至過夜。他們早上會一起出門,分乘兩輛車,一個去學校,一個去公司。這兩人竟會發展到如此關係,是蔣敬臨意料之外的。

“怪不得把和韻送到非洲去,原來你安的是這個心思。”

蔣未之已經快走到辦公室門口,其餘幾位高管見勢不妙悄悄撤了。唯有蔣敬臨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恭恭敬敬站著。蔣未之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衝身後的嶽宵使了個眼色。嶽宵意會,立刻擋在那幾人跟前,請他們離開。

關於宋其真的任何事,都不是這些人能隨便議論和旁聽的。蔣未之再懶得廢話,也不會由著蔣敬臨在此大放厥詞。

“其真不是蔣家的東西,也不是你能置喙的。”蔣未之向前一步,深重的目光直視著蔣敬臨,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聽得見,“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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