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達的敘事是需要一個相對美滿的結局的,但是這部戲裡沒有,主角的主線就是在被欺騙,在和無辜又貪婪的人相遇,爭鬥,然後分開或者死亡,一直到最後一切都結束了,除了那個幕後黑手,沒有人得到好處,這不符合當下大眾的觀影喜好,大部分人群還是喜歡包餃子的結局的,一旦情緒走向往低點去了,停在了最低點結束,大眾便會認為,這部戲是爛尾的。”
秦岸這些年為了演好戲,挑好劇本,自己也有研究過市場風向和編劇,算是半個業內人士,這部片子他接下之前就已經料到了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樣的,他對這部戲本身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想也知曉最後票房不會很理想。
要不是為了釣出田旭民,他原本是不會碰這樣的劇本的。
明松雪也知曉他接這個本子的目的,想了想,明松雪又說:“如果能將結局改一改呢?”
“你想怎麼改?”
秦岸也只是隨便問問,明松雪不是這部戲的編劇,也不是導演組的人,更不是投資方,就算他真的想改,最後也不可能真的讓他去進行修改。
但他願意聽一聽明松雪的想法,就當是打發時間。
明松雪道:“如果彼岸一早就發現了這個所謂的懸賞是有問題的,他是天下第一劍客,能用劍的人都是聰明人,靠的是腦子,而不是單純的蠻力,他一定會發現這其中的關竅。”
“所以他從被動化作主動,成為了將計就計佈局的那一方,朱雀城的城主曾經因為修煉邪術而被江湖眾派追殺,最後做的惡全報復在了他的兒子身上,朱雀城的那位少主甘心自己成為父親那所謂大道上的犧牲品嗎?”
他將問題拋給了秦岸,秦岸想了想,說:“他不願意?”
“是啊,他當然不願意,他是一個人,一個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的人,他不想做父親的附屬品,更不想做墊腳石犧牲品,同樣的,他也不希望變成父親傷害他人的靶子。”
明松雪說著便有些恍惚起來,像是在回憶什麼舊事,“城主在後院養藥人,有多少打算是為了那個無辜中毒的兒子?其實也沒多少吧,只是想煉一些藥人出來繼續為自己修煉邪術罷了,只不過冠著一個為了兒子的名頭,能讓他的理由更加名正言順一些。”
秦岸沉默地聽著,他總覺得明松雪說起這些的時候總是很嫻熟,像是親自經歷過一般似的。
瞎編也不可能張口就來,還這樣邏輯自洽。
“小雪,”秦岸喊了他一聲,但劃到口邊卻又問不出來,倒好像有些惶恐不安,“算了,你繼續說。”
明松雪便忽略了對方忽然的打岔,繼續說道:“彼岸猜到這個可能性之後,便去聯絡了朱雀城的那位少爺,從少爺那裡得知了一切,並且拼湊出了這場懸賞遊戲的真相。”
“所以你想將這個朱雀城的少爺角色,加進劇本里?”秦岸問。
明松雪點點頭:“是啊,他是那麼關鍵的人呢,若是沒有他,這個故事最後就一定會走向悲劇,沒有一個正派人士能在這場遊戲裡獲得勝利,全都會成為反派取樂的玩具。”
不過他想歸想,確實也和秦岸思索的一樣,這不是他想加就能往裡面加上的,只能是自己腦補一下了。
明松雪有嘆了口氣,身體往下滑,滑進了被褥間,迷迷瞪瞪說:“我困了。”
“睡吧,小雪。”
秦岸聽完了故事,伸手拽了拽明松雪的被子,替他掖好了被角。
明松雪總是沒心沒肺的,說困了,閉上眼馬上就能睡著,轉眼便已經平穩了呼吸,完全沒了意識。
秦岸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睡顏發了會兒呆,半晌,他動起來,打開了搜尋頁面,搜尋這部劇本的編劇。
這部戲的編劇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二十歲出頭,電影學院本科生。
秦岸將他的履歷翻來覆去看了很久,這個人的履歷其實並不好看,寫過幾部戲的劇本,但是拍出來都是撲街,從劇情到人物塑造都有很大的問題,這樣的水平確實不可能拍出什麼太好的劇本。
但這部武俠劇的劇本與他之前的作品相比簡直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雖然劇情的結局有些不太美滿,但對人物心理的拆解卻是很好的。
以這個人的閱歷和水準,秦岸覺得這不太像是請神上身能寫出來的東西,最大的可能,是他找了代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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