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還沒有灶臺高的我。
「你才這麼高，踩凳子會摔。」
「可我總得做點什麼。」
「每天把三頓飯吃完，開學後跟著老師學認字。」
光頭叔叔夾來一塊雞翅。
「這家裡最不值錢的就是飯，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瘦子叔叔把最後兩塊雞翅夾給我，偏說自己最近減肥。
我知道他剛才還吃得最快，低頭把雞翅咬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花臂叔叔提著早餐回來，嘴裡一直抱怨養孩子麻煩。
我趕緊說自己六歲，馬上能去學校吃飯，不用再給我買早餐。
他手裡的豆漿差點掉到地上。
「你六歲?」
「我還以為你最多四歲......」
中午，所有叔叔都被叫了回來。
瘦子叔叔翻完材料，搖著頭說:
「戶口本被她爸媽帶走了，監護人又不露面，學校憑什麼收?」
光頭叔叔滿臉犯愁，煙都沒點。
他把煙夾到耳朵上。
「再難也得讓她唸書，總不能叫孩子跟著我們收賬。」
花臂叔叔翻出一張紙，記錄誰去找戶口、誰問學校、誰負責買書包。
「光頭去派出所問戶籍，瘦子跑學校，我去找那對混賬。」
黃毛叔叔在旁邊補了一句:
「書包和文具我買，別讓你們挑出一包黑乎乎的東西。」
幾個連購物清單都不寫的人，為我上學排了一整頁事情。
我坐在桌角聽不懂，只知道沒人嫌我六歲太麻煩。
那天晚上，我把新書包放在枕邊，空空的書包卻讓我高興了很久。
13.
花臂叔叔反覆問我多大，我以為他嫌我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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