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燈是聲控的,一直亮著。
他站在光底下,表情有種被拆穿的窘迫。
“那我現在知道了,行不行?”
“我改,我什麼都改。”
“眠眠那邊我會保持距離,以後她的事我不管了。”
我看著他。
想起上個月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次是許眠半夜打電話說水管爆了,他穿著拖鞋就出去了,回來跟我說了同樣的三個字:以後不了。
結果第二週,許眠換燈泡,他又去了。
“沈渡,你知道我為什麼不信你嗎?”
他看著我。
“因為你每次都說改,但你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改的。”
“你覺得幫許眠繫鞋帶是正常的,幫她換燈泡是正常的,讓她試你未婚妻的婚紗也是正常的。”
“在你的世界裡,這些全都不是問題。”
“問題只有一個,就是我不夠大度。”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我知道他沒有反駁不是因為認同,是因為他還沒想好怎麼把這些話再圓回來。
“滷味你拿回去吧。”
“語棠。”
“我明天有面試,要準備。”
門關上之前,我看見他的手伸出來,又縮了回去。
門鎖咔嗒一聲落下。
我蹲在門後面,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終於把一直想說的話說完了。
比離開一個人更難的,是不再給他任何可以鑽進來的縫隙。
滷味在門外放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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