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夜嘴角掛著戲謔的微笑,手中長弓之上風雷繚繞,抬手便是一箭離弦。
“好快。”
只見邱月夜這一箭如同流光一般,在剛剛又開始散落的風雪之中,瞬息而過,半息就到了王濤身前,王濤本來已成大半的劍勢,被這一箭所破,王濤不得不抽身而退。
這一退不要緊,要緊的是勢,所謂勢,看不透,摸不到,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只有親身經歷過的才能懂,王濤這一退,便是勢退,邱月夜根本就是原地不動,一箭一箭射出,王濤一退再退,本來就未能凝聚而起的劍勢,這下真的徹底斷了。
“太快了。”
王濤無法近身,劍氣也無法穿過邱月夜的箭雨,如此下去,本就狀態不好的王濤,肯定會被活活耗死,這就是劍修對上強大箭修的弊端,無法近身,會被對手向放風箏一樣,耗盡體力,然後一箭斃命。
箭若雨至,風雷相融之後的邱月夜,出箭速度比之前簡直提升了一個檔次,之前注重雷脈的力量,就無法兼顧風脈的速度,此刻風隨雷動,兩者兼具,王濤若不是手持重玄劍,兩側的劍刃來回飛舞護體,恐怕此刻早已敗下陣來。
劍,在洪荒時期,並不受看重,以巫族,妖族為首的洪荒古族,都是靠天地之力戰鬥,對於外物是不屑一顧的,但是劍既然被人族開發利用,以至於現在發展為萬兵之神,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這個道理便是一個字:變。
一本無上聖經之中曾言: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而劍之精髓,就在一個變字。
騰龍大陸自人族九聖為人族豎起一道豐碑之後,無數天縱奇才出現,架構出如今這個不再孱弱不堪,敢於同其餘萬族相爭的人族,其中劍術之功,不可埋沒。
所謂劍術,有行劍,勢劍,反手劍等等劃分,各門各派各有所長,比如武當太乙玄門劍講究的是一個‘行’字,劍隨身走,以身帶劍;而獨孤家的九劍講究的便是一個‘斷’字,任你手眼通天,我自斷你大勢;雲夢山聖靈劍法講究的則是一個‘進’字,聖劍劍出,萬劍皆退唯我進,此中彎繞,容後再稟。
王濤深諳劍之變,但是此刻被邱月夜的箭雨逼迫的劍勢不能成,無起勢,自然無窮勢,無窮,又怎能談變?王濤焦頭爛額,一劍劍格擋下去,心中大為急躁。
“這就急了?”黑炎呲笑一聲:“老子不知道你從哪裡學來的這麼多劍,但是,不能拘泥於之前,你曾經用過的一劍,可謂是劍的祖宗,好好想想。”
王濤心中暗罵一聲老不死,不幫忙還一直說風涼話,但是手中的長劍依舊不斷舞動,腦海之中思緒依舊不停,必須趁著邱月夜沒有痛下殺手的時候,想出破解之法,否則自己危矣,然而就黑炎提到的那一劍,他更是沒有一絲頭緒,老子用過這麼多劍,也就聖靈劍法還能拿得出手,可是此刻聖靈劍法根本無法起勢,更別提成為劍的祖宗了。
王濤腿上有傷,跑動的速度大大被減緩,但是依舊不敢停步,開始以邱月夜所處的位置為中心,繞圈跑動起來,儘可能的去減緩邱月夜出箭的速度,否則王濤根本無暇去出劍,在無限被動格擋的時候,也就是大敗之前最後的倔強了。
無數次嘗試之後,王濤只要向圓中心的邱月夜衝去三步,必然會被箭雨再次逼退,劍勢根本無從起。
王濤暫時並無性命之憂,因為邱月夜並非不想殺,而是無能為力,他只能透過這樣快速的箭雨去壓制王濤的劍,只要慢上一分,或許就能給王濤絕地反擊的機會,方才的天地靈氣雖然修復了一些傷體,但是並非是痊癒,身上的血口僅僅是止住了鮮血,若是再吃上王濤拼死兩劍,可能他也沒法活著走出這北原了。
“去**的。”
王濤怒罵一聲,什麼劍勢,什麼劍招,不管了,王濤俯身一個驢打滾,躲過邱月夜兩道箭矢,翻身向邱月夜躍去,重玄劍的兩道劍刃死死護在周身環繞,擊落一道道箭矢,但是邱月夜的劍實在是太快了,王濤手上重玄劍金芒大盛,就在距離邱月夜十五步的時候,又是硬接了一道真氣箭矢,平滑遞出一劍。
一葦渡江。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
王濤在初戰邱月夜的時候,便是用的佛宗這道至高劍法,打出了奇效,方才王濤被箭雨壓制的心煩意亂,完全忘了還有這一劍可以快速突進,雖然也付出了一定代價,但是終究還是與邱月夜拉近到了六步距離,讓邱月夜無法再用如此密集的箭雨壓制自己,有了喘息的機會。
王濤近身之後沒用劍法再逼,而是採用了一記最尋常最普通的刀法,力劈華山,直奔邱月夜頭顱而去。
往往尋常,普通,不代表不行,而是簡單,而有聖人言,大道至簡,便是這個道理。
這一招力劈華山落下,邱月夜不得不雙腿向後壓,讓自己原地向後倒去,張弓便是一箭,風雷炸裂,這一箭與劍身相撞,真氣帶起來的衝擊波直接將王濤擊向高空。
邱月夜冷笑,好機會,彎弓射鵰式站定,身上風雷之力全部向長弓匯聚而去,這道真氣箭矢簡直不要太強,幾乎凝實,閃爍的電弧飛竄,隱約間有噼啪作響的聲音,正是邱家《四脈射日箭》中的一招威力極大的絕學:穿雲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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