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隕蛇聽到柳雲這句話呼喊,眼神之中露出一絲絲懼色,本想趕盡殺絕的它,腦海中馬上權衡過所有利弊,此刻的冰隕蛇實力大減,化形階段的魔獸最怕被他人打攪,不光靈力受損,肉身之力也是大打折扣,如果這冰隕蛇強行殺了柳雲,耽誤的時間必然會讓王濤將其留下,所以它沒敢猶豫,狠狠的瞥了倒地不起的柳雲一眼,迅速動身向眾人陣法之外而去。
“如果已經開始凝丹,內丹在蛇腹上三寸的地方,對你大有裨益。”
黑炎的聲音在王濤識海之中剛落,王濤早已運足真氣,化作一道黑影直奔那冰隕蛇而去,哪裡還有絲毫的實力儲存,手中匕首雖是依舊倒持,但是本來很短的匕首,此刻噴吐著約莫兩尺多的金色劍芒,幾乎凝成了三尺金劍,起手式不再是道劍之中最普通的遞劍式,而是換成了武當山《太乙玄門劍》中的起手第六式,飛鴻踏雪,急掠過低矮的草植,本來呈倒持太阿的真氣聚劍,挽出三朵劍花,攔住了那冰隕蛇的去路,卻未能傷到這已經進入問道,正處於化形階段的魔獸。
王濤這一劍起手,後面數劍接連未停,又將已經近乎離開戰場的冰隕蛇硬生生的逼回去這火蠶絲圍成的大陣中心,被蓬亂的頭髮遮住面容的王濤嘴角帶著輕鬆的笑意,這蛇之前化形被打斷,又經過了如此之長時間的戰鬥,此刻力量已經開始衰竭,已然不是王濤的對手。
柳雲被自己的妹妹柳青攙扶起來,吃下了幾枚丹藥,止住了體內傷勢的擴散,看到那邋遢男子,抬手便是靈氣凝劍,而且那起手的劍式緊貼草植急掠,絲毫沒有停滯,其後的變招也是猶若行雲流水一般,這歸雲城三大勢力之一的少主柳雲,目光之中透露著一絲驚色,雖然那人渾身泥汙,看不清面容,但是他猜測此人年歲不大。
“哥哥,怎麼了?”少女柳青看到自己的哥哥面露異色,以為受傷頗為嚴重,關心的問了一句。
柳雲緩緩站起身來,看著那一人一蛇的交戰,輕輕吐出兩字:“問道。”
“什麼?”
此言一齣,不光是身邊的少女柳青,就連周圍幾人也是驚聲而出,投向王濤的目光之中也顯得有些不解,不過看到那由靈氣凝聚而成的三尺金色長劍,便都輕輕點頭,剛剛未曾注意,原來那人手中本是短匕,短匕之上凝三尺劍芒而不散,正是最低問道之階才能做到的。
這在場的十幾人都發現了這個本來顯而易見卻在之前被忽略的問題,沒想到這邋遢的神秘人竟然是問道境的高手,要知道在騰龍大陸二十五歲的問道境已經稱得的上是人才,若是像武當山張林,少室山玄澈那種二十有二便踏入了問道之境,便可以輪之為天才了,而在場之人雖然沒有二十五歲之人,但是也無問道境之輩,敢來獵殺這冰隕蛇,擺明是算準了它化形的時間,再加上火蠶絲的神秘作用使然。
王濤沒有理會歸雲城柳家這些年輕人,已經與那冰隕蛇交手數十招,這問道境的魔獸知道事已至此無法隨意離開了,也是火力全開,蛇體之上的冰晶開始大面積凝結,每一道冰柱從口中吐出都帶著極烈的寒毒,有幾次險些將王濤胳膊直接凍上,也幸虧王濤體內仍有殘存的朱雀真火護體,在這猛烈的寒氣之下,體內真氣才得以運轉自如,騰龍九脈天地靈氣之中,冰之一脈乃是超脫之上的存在,擁有神秘偉力,自古便備受各大世家追捧。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體內的朱雀真火若是此刻被這寒氣刺激的再次引燃,就算能絞殺這冰隕蛇,你自身也是劫數難逃,涅槃真火可以焚燒靈魂,到時候我無法插手,周圍這些人,恐怕會對你痛下殺手。”
黑炎輕聲提醒到,王濤現在並未習得火系功法,無法主動溝通體內那殘餘的朱雀真火,但是由於宿主一直被那極烈的寒氣逼迫,到達一定界限,涅槃真火自動徹底引燃,恐怕不僅僅會燒死這冰隕蛇,就連王濤,也會再次陷入葬天島上墜神沼澤中的境地,不一樣的是,這裡可沒有本體為九陰玄狐的秋月,再加上週身有虎視眈眈的十幾人,黑炎無法觸碰涅槃真火,這後果可想而知。
王濤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即將步入中州,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展露太多的實力,剛剛所用的都是武當山太乙玄門劍,只是因為這套劍法比較平常多劍,自從三千年前那個張姓之人改良之後,劍譜更是廣遍天下,那人說是什麼願天下人皆可登臨絕巔,氣的武當高層跳罵了幾百年,不過對那個人毫無辦法,畢竟是武當三千年來最得意之人,時至今日都無來者能出其右。
王濤深吸一口氣,手中倒持的靈氣凝劍已經開始有些虛幻,再有半柱香的時間應該就會徹底消散,如果不能在這段時間之內分出勝負,那身後所揹負的王辰佩劍,也就要在這裡暴露了,這一切都是王濤不想讓其發生的,還未踏入中州就要暴露出這麼多東西,在中州之路將會寸步難行。
冰隕蛇身上已經被開了幾道淺淺的血口,藍白色的鮮血剛剛流出,便化作冰晶,將傷口死死的封住,所以對這蛇根本造成不了多少實質性的傷害,倒是有幾道被火蠶絲劃開的細微痕跡,怎麼也凝不成冰,王濤不斷交手間還是暗暗稱奇,天下相生相剋之理還真是玄妙至極。
“縮小範圍。”
柳雲大喝一聲,那十幾名柳家子弟這才反應過來,拿著那奇怪的線軸法器,火蠶絲收放之間,不斷的將戰場的範圍縮小,冰隕蛇身軀本就龐大,隨著這火蠶絲範圍的逐漸縮小,它能活動的區域也逐漸被壓縮,數次想擺脫王濤衝出火蠶絲結陣的範圍,但是隻能無功而返,化形被打斷對它帶來的傷害很大,之前強制被壓下去,此刻再度爆發,更加兇險。
王濤身體相比冰隕蛇小上許多,所以活動起來還算隨意,太乙玄門劍變招很快,但是對於現在的王濤來說,殺傷力略有不足,一時間根本無法將這問道期的冰系魔獸拿下,並且王濤體內的朱雀真火被這猛烈的寒氣逼迫的開始躁動,讓他心態略微急了些。
柳雲已經恢復了一些,畢竟是練氣巔峰之人,也是歸雲城三大勢力之一 的少主,怎麼可能如此不堪,柳雲接過身邊之人手中一張長弓,抬弓搭上一根火紅色的箭矢,這箭矢是由火系樹木的枝幹做成,箭頭之上塗滿了火蠶的血液,箭尾之上還緊緊的綁縛著一根火蠶絲。
弓拉滿弦,箭矢化作一道火光而去,王濤與那冰隕蛇都看到了箭矢過來,那魔獸剛想躲開這道箭矢,但是周身火蠶絲的陣法再次縮小範圍,有幾道蠶絲深深的嵌進了蛇身,滋滋的聲音不絕於耳,王濤卻被蛇尾重擊向天上拋去,那支由柳雲射出去箭矢擦著冰隕蛇的腹部而過,帶起一串冰涼的鮮血,吐出一道冰柱,在陣法中撕開了一道缺口,就要逃竄而去。
這冰隕蛇一直隱忍,直到這時候才運氣僅剩的力量進行全力一擊,它這如意算盤打的雖好,若是讓它就這麼離開,王濤自然不敢再深入側向深入崑崙,但是它終究還是低估了王濤的實戰經驗,王濤之前便已經看出了它的意圖,被蛇尾擊上高空之後,匕首之上真氣暴漲,金芒大盛,空中三個翻身之後,再次出劍正好是武當山的天邊摘日,但是劍勢未止之時,第二劍中盤雲劍又已經變招完畢,兩劍之後王濤已然穩穩落地,這兩劍雖然未能要了冰隕蛇的命,但是卻止住了冰隕蛇的逃竄之勢。
王濤嘴角浮現出一絲淡然的笑意,腳踏那不成熟的漫江神虛步欺身而進,右手之上黑芒浮現,剎那間直接從冰隕蛇的腹部上三分的地方透入蛇體,手臂再次抽出的時候,掌心穩穩的抓著一枚龍眼大小的藍白色珠子,正是剛剛凝聚成型的妖族內丹,內丹離體,冰隕蛇那龐大的身軀瞬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冰寒至極的鮮血從各個傷口流出,所過之處,一點點的冰晶凝結。
柳雲快步上前,看著癱軟在地上的冰隕蛇屍體,臉上笑意甚濃,對著王濤抱拳一禮:“大俠好身手,多虧了你,才能拿下這問道期的冰隕蛇。”
王濤輕輕點頭示意,但是周身的火蠶絲陣還沒有撤去,王濤沒有開口,眼角的餘光掃視左右,手上的匕首凝聚的劍芒還是沒有消散,王濤手中的妖丹一閃,消失不見,被扔進了天炎木戒。
柳雲還未開口,少女柳青便已經來到了哥哥身邊,看著面前這滿身泥汙的邋遢男子,自然也看到了那妖蛇內丹被王濤收起,語氣有些不善:“這冰隕蛇化形被我們打斷,又被我們的火蠶絲陣法擊成重傷,你這漁翁直接將最貴重的內丹拿走?”
王濤緩緩抬起頭,被亂髮遮住的面容之下,目光很是平靜,在柳青身上僅僅停留一瞬間,便看向柳雲,輕聲問道:“公子也是這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