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背撞上那棵老松樹,他才知道自己退無可退了。
沒有一句能在這時候拿出來。
唯一能拿出來的只有一句。
他立刻滑鏟,下跪,嘴裡大喊:“罪松嘿喲!”
李大炮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泥土,聲音微微發抖:“我以前覺得說對不起丟人,現在覺得不說對不起更丟人。”
“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娃聲音冷冷的,帶著些許不信任。
大娃臉上的水印還在轉。
那行謹防假冒偽劣,盜版必究的紅字在他額頭上緩緩翻了個面。
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棒子國天選者到底能不能信。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這樣吧。你去幫爺爺採藥,把山上那幾棵龍葵採回來,我就原諒你。”
李大炮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把鏟子往肩上一扛。
眼睛裡那股剛才還混著狡辯和算計的精光,此刻只剩下了實打實的幹勁。
“龍葵我認識!我媽教過我!爺爺平時走哪條路?”
大娃還沒來得及回答。
老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手裡拎著箇舊藤簍。
目光從大娃臉上的水印掃到跪在地上剛爬起來的李大炮身上。
“後山溪邊,左邊山路,大石頭後面有一片野生的,千萬別拔根,留幾株明年還能長。”
他說著把藤簍遞過去,又不緊不慢地補了句:
“左邊山路有塊碎石坡,走路看腳下,別光顧著數龍葵。”
李大炮接過藤簍,響亮地應了聲:“記住了!”
李大炮扛著藤簍和鏟子,沿著左邊山路走了不到二里地,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跟上。
他直起腰,剛才臉上那股浪子回頭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差不多得了,又不是要去造原子彈。
他把肩膀上的藤簍隨手丟在了路邊。
動作輕快得像是卸了個包袱。
“我憑什麼給你們採藥?你是我師父?你臉上那行字跟我有什麼關係?這本來就是我們棒子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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