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暖來到紙紮鋪門口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她一身熨帖的白連衣裙，踩著亮面小皮鞋站在門口。
頭髮燙得軟順，妝容精緻得像從櫥窗裡走出來的瓷娃娃。
紙紮鋪門口烏泱泱圍了五六個拎菜籃子的老太太，連個下腳的空都沒有。
爺爺被堵在最中間，左右為難。
張嬸站在他旁邊，正拍著他胳膊跟周圍人介紹著爺爺的豐功偉績。
“我就說老爺子靠譜吧！你們看這草藥曬得可精細了！平時頭疼腦熱泡點水，比藥店買的管用多了！”
李嬸跟著點頭，把一兜曬乾的菊花往爺爺手裡面塞。
“可不是嘛！人實在，手藝又好，還懂草藥，打著燈籠都難找！”
旁邊拎著黃瓜的王嬸也悄悄往前湊了湊。
“我家這黃瓜剛摘的，脆甜！你拿回去拌冷盤！！”
一幫老太太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送菜的送菜，嘮家常的嘮家常，把老爺子團團圍住了。
這是什麼跟什麼吶？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合著是《糟糕！我被美女包圍》出老年版了，還把他拽來當男主了？
就在眾人還在你推我搡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聲音不高，卻清清脆脆的，一下子壓過了嘰嘰喳喳的喧鬧。
眾人齊刷刷扭頭，就看見個穿白連衣裙的姑娘站在那兒。
精緻的跟煙火氣的老街格格不入。
爺爺如蒙大赦，趁眾人愣神的功夫，抱著草藥筐一矮身就溜回了店裡，靠在門框上瘋狂喘氣。
活了大半輩子，他還是頭回被這麼多老太太圍得走不動道，比當年被小妖怪團團圍住還讓他心驚肉跳。
門口的老太太們瞬間忘了圍堵爺爺的事兒，湊在一起咬耳朵。
張嬸拍著大腿壓低聲音：“哎喲，這姑娘哪兒來的？穿得這麼講究，莫不是姜老闆家的親戚？”
“看著像從大城市來的！你看那裙子，料子都不一樣！”
“不會是來找老爺子的吧？看著也不像啊……”
姜暖暖聽見這話，精緻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
長這麼大，她還從沒在這麼鬧鬨鬨的老街口被一群老太太圍著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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