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從大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車窗裡遞出來。
我沒有立刻接，他也沒有立刻收手，就把那個信封舉在半空中。
“你上次說以後不用再見了，我答應了，所以西個月沒來，周清逸見我們沒有任何往來，疑慮應該打消了，林小姐，你要感謝我幫你善後，也要感謝我把手頭上能證明我們關係的人都清掉了，包括阿正。”
他頓了頓，繼續說，“最後我發現發現手裡只剩下一樣東西跟你有關——那個賭場的監控錄影，看到你跪在地上求我的那段，你拽我衣角說救我，你親我時候而周清逸就在外面，太精彩了，我不捨得處理。”
“所以來送給林小姐觀看，看完後你自行處理，銷燬亦或收藏，皆可。”
他伸手把信封遞到我面前。
他整個人隱在車窗後面，表情看不清：“沒有副本，以後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你了——包括我。”
他以前說周清逸不敢把你當自己人，我敢。
那時候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在挑撥，現在他把確實把所有牌都還給了我，我開始覺得他沒那麼討厭了。
我接過他手裡的信封，車沒有開走，我知道他坐在車裡等我決定。
我和周清逸分手，時隔西個月後，沈予安重新來追求我，我們不算是早就有勾結的狗男女，一切都能說得過去，且我早就從別墅搬了出來，周清逸馬上要結婚，我有接受全世界男人來追求我的權利。
可我肚子裡還揣著一個他不知道的秘密。我說沈予安，你知不知道——然後停住了。
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半句，把雪茄叼回嘴裡，說知道什麼。
我說金姐說你是聞著周清逸婚期的味兒回來的。
他說不是，他是在港城聽說我搬出別墅，靠別人打聽才知道我在哪。
車窗外那棵老槐樹還在掉冬天最後幾片枯葉子，一小片正好卡在他後視鏡的縫隙裡。我把那枚枯葉從鏡縫抽出來，擱在他車窗邊上。
我說：“我現在不能答應你，也沒法告訴你，下次見面我就告訴你”。
他說：“那以前一樣，你不接我電話怎麼辦”。
我說：“也許以後會”。
他笑了一聲，踩下油門走了。
那個信封擱在我手上，裡面的東西不重，但壓得我指節發酸。
他抽走了所有要挾我的籌碼，也抽走了再見我的理由，但他這次來之前一定把這場對話排練了很多次，排練到他以為能讓我說“好”為止。
可惜他不知道筒子樓裡還有個他的備選對手，還在我肚子裡踢腿。
*
春天是突然來的，前一天還裹著羽絨服，第二天就換了薄外套。
我己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上次碰面還是臘月底在金碧輝煌前臺，那時候我肚子剛開始顯，穿件寬鬆的高領毛衣還能遮住。
現在遮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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