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如果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銜玉而誕很合適,這個詞是出自紅樓形容賈寶玉的,意指生來就帶著金玉尊貴的人,且他是多在女性長輩的陪伴下長大。
我也是。
我從小隻有母親陪伴,她是個端莊的女人,甚至有些古怪偏執,導致我也古怪偏執,但誰又能想象到這樣一個刻板固執的世家小姐,19歲時和一個大頭兵私會,並懷上了那人的孩子,後被外祖父抓回。
那大頭兵原是北方一省草根出身,因為家裡過窮,所以高中畢業後參了J,但也因窮,家庭成分好,被內部推薦了京北國防大深造,他也是這時候認識的周大小姐。
周家大小姐頂多算模樣周正,但那兵卻清朗俊秀,如果說他接近她是一見鍾情,這我是不信的,但我並不敢隨意詬病他們純潔的感情。
因為他們是我的父親母親。
後來他倆的事兒被周家發現,自然也被狠狠教訓了一頓,並威脅,如果再敢勾引周家的小姐,那周家有手段讓他的兵當不成,還要進去蹲牢子。
那人相信周家的手段,答應和這位小姐分手,但也因此恨上了外祖父,後來外祖父過世,他來都沒來,反而我聽說他那段時間高升,宴請八方,十分得意,這是後話。
時間線重新回到當時小姐被家裡抓回去後,外祖父只能大罵,不敢動一個手指頭,因為她的女兒馬上要和許家子訂婚。
許家的背景在J中,父親是J區Z委,母親是大型國企廠長,和周家算是門當戶對,這也是外祖父的願景,商女嫁官夫,但奈何,在兩家見面的飯桌上,母親一陣孕反,雖沒真正吐出來,但這腌臢事兒卻吐到了在坐的每個人臉上。
只好作罷,眼看著一門好親事溜了。
當時那段時間應該是周韻一平坦順遂的人生最難熬的一段時間,無人通知孩子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父親,她整日被外祖父關起,與世隔絕。
但福兮禍兮,2年之後,許家出了事兒,原指給母親的那未婚夫,因依仗父母權勢竟然做出了強J的大罪,被受害者告上了ZY,加上當時形勢嚴峻,迎接他的是漫長的牢獄,那對高官父母也受了連累,整個家族幾年就衰敗了。
母親也因禍得福逃過了一劫,外祖父的管束這才鬆了些。
那時候,我己經一兩歲,我的父親仍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隨了母姓,喊自己外祖父爺爺,沒人敢提我的身世,因為,我的身世是母親的傷心事,是外祖父的恥辱事。
但母親一首在尋找當年那個大頭兵。
奈何他很決絕,從學校畢業後便主動申請去了中越邊境,那時那邊還有戰事,通訊不便,一連幾年都沒有訊息。
後來首到我七歲時,透過周家多方的關係,打聽到,那兵受了傷立了功,現在也己經不是一個兵,己經成了一個小首長,我到現在還有印象,母親那日非常開心的歸家,見了我,就狠狠地擁抱了我。
我問她為什麼這麼開心。
她說,你想不想要爸爸。
我怎麼會不想,但從未敢提過,之前不提,是怕她傷心,於是這次,我也懂事的搖搖頭。
但迎接我的是母親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臉上。
“沒良心的,生你做什麼?我生你就是為了你父親,不然你以為我生你做什麼。”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父親,也是母親第一次因為那個男人打我,後來此類相同的事情還非常多,我想,她從來只愛那個兵,我能留在人世,也是為了等那個人回來。
我哇哇大哭,哭我愛母親,但母親不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