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注視著我，眼睛裡藏了一團火焰，一團對我意猶未盡不捨離去的火焰，我的問題要求他從情慾裡立刻跳出來，用清醒的頭腦回答，這顯然讓他有一絲難以招架。
“我的意思是——”我苦笑，抱肘而立，這樣好像可以暖和一點，為他解釋我為何問這個問題。
“眾人世俗的眼光裡，我各方面都不行，再加上我是個生育過的女人，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這張臉，可是世界上美麗的女人千千萬萬，這也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優點，我想不通，而且我想你也並不會愛上一個膚淺的花瓶罷。“
“從幾年前我們相遇到現在，你對我始終如一，我原以為我們只是談談戀愛，那就罷了，但現在你真的要將我娶了去嗎？我麻煩纏身，嫁給你也會讓你麻煩纏身。”
“況且，有可能周家給我上的枷鎖，也會將你銬牢，你是個生意人，這也太得不償失，都說婚姻和買賣也差不多，娶我，百害無一利，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靜靜的立在遠處，原本凜冽的風好似也發了善心變小了許多，柔柔的拂過我的臉頰，捲過我的頭髮，我抱在胸前的雙手也漸漸放下，等待著男人的回答。
“抱歉，你得理解我，我必須得問清楚。”想到這裡,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人賣來賣去賣習慣了，現在碰到真的也不信了。”
我說完了，他看我好一會，表情幾乎沒有變化，還是淡淡的笑著。
“把所有不解都問出來了嗎？”他說。
我的眼珠轉了轉，想了想，點點頭。
他雙手插至大衣的外兜，並沒有要走過來的跡象，而是往後倚靠在車上，挺拔瀟灑，像是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好好的為我解答。
但沒有立刻開口，他似乎在整理措辭，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愛情這個東西是沒有道理的，如果你需要我將對你的感情掰開揉碎一點點的分析給你看，讓我抽絲剝繭的為你論證，很難，我只能嘗試給你抽象的解釋。”
我點點頭，算是同意，我愛上他很簡單，畢竟他是那麼好的人，但是他愛上我，這真情有多少，我總是想不通不確定。
上次談論這個話題，我們不歡而散，我可悲的自卑和不配得感，在這一刻再次向我襲來。
“我不是那麼好的人，但也不是那麼壞的人，我不向你隱瞞，我們的開始確實存在，我故意噁心周清逸那個人，當然也包含著對林小姐的見色起意，提起來初相識，並不純粹並不浪漫。”
說到這裡他從兜裡掏出一支菸，本想點燃，看了眼我，又放了回去，繼續說。
“第一次產生悸動是你替他找我的那天晚上，我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他出了事兒你不跑，反而還出賣自己，明知道被他知道了，他絲毫不會感激反而還會憎惡你，你還來毅然決然的找我，那天你走之後，我本來想，如果這回，他不要你了，我會要。”
“但沒想到，即使他不要你，你也不要我。”男人說到這裡看著我笑著搖了搖頭，眼裡皆是無奈和寵溺。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吃到閉門羹，但並不惱你怨你，我覺得你不一樣，甚至有些敬佩你，你在我眼裡變成了俠膽義氣的小俠女。”
我被他逗笑，“哪有那麼誇張，當時只是沒想那麼多罷了。”
我有些輕鬆，有些釋懷，賣己救夫這件事，一首都是我難以面對的汙點，從小受的貞操觀念也讓我感到羞恥十分，在他嘴裡竟變得高潔起來，啊，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冬夜清冽的空氣，心裡的濁氣也跟著一揮而散。
“你聽我繼續說。”
男人也被我勾起了自己的表達欲。
“當時我便想，被你這樣一個女人愛過，才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過去我交的那些個女朋友，美則美矣，但嘴上提的都是票子車子房子，珠寶包包再然後就是名分，當時覺得沒什麼，後來見了你，突然羨慕起周總來，我當時想，若我當時有身陷囹圄的困境，有沒有個女人願意為我走上那麼一趟。”
“林風，呢個女人，好有型有夠義氣。”他笑起來，笑容讓月光都遜色了，用粵語突然沒來由的說了句，我聽的半知半解，心也跟著晃晃悠悠。
“後來呢？”我聽的上了癮，沒人會不愛聽到愛人眼中的自己，沒人會不愛聽到愛人誇讚自己。
“後來，沒聽到你和周清逸分手的訊息，反而聽說你懷孕，我打定主意不再糾纏，也就順勢接受了家裡訂婚的安排，但還是總不自覺的想起你，不知怎麼的，你越想跑，我便越想靠近你，明知己經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關注你的訊息。”
“再後來，我父親去世，我大權旁落，失魂落魄，陸家一刻也等不了，立刻來退了親，當時陸靜言跟在父親身邊一句話沒說，也真是奇怪，那時候，我當時心裡想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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