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僅僅罰楚雲汐去佛堂反省三日,陸時安與程氏不約而同悄悄鬆了一口長氣。
程氏還隱晦朝一旁的陸君堯遞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倒不是她心疼雲汐受罰,而是更在意時安的感受。
時安對雲汐的那份情意,明眼人皆能看出。
只是相較於這段尚顯虛無縹緲的男女之情,兒子的前程自然重要得多。
眼下時安年輕氣盛,心中或許還怨怪她逼他悔婚另娶書瑤。
但再過幾年,待他在官場沉浮幾載,心智成熟,自然便會明白自己這番安排的良苦用心,屆時他定會感謝她這個做孃的。
至於雲汐……程氏目光轉向楚雲汐,神色五味雜陳。
念在過往盛宛如對他們的那些幫扶情分,只要這丫頭識趣,答應安安分分待在時安身邊,不計較名分。
到時候再將盛宛如隱藏的那筆陪嫁拿出來給時安謀前程,她自會視她為親女,保她一生吃穿不愁。富貴無憂,再讓陸時安與她誕下一兒半女傍身,也算給她一個安穩歸宿。
人心本就是自私的,她為自己打算,為兒子謀劃前程,並無半分過錯。
為死去的夫君平反,重回陸府,再做回受人尊崇的二房主母,是她多年的執念。
她絕不想再回到在盈都那幾年,靠著賣繡品賺取微薄銀錢。仰人鼻息的日子。
另一邊,陸時安警惕的目光從謝敘白身上移開,落在雲汐倔強清冷的側臉上。
滿堂燭火悠悠搖曳,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眉眼清麗奪目,美得驚心動魄,全然不復從前那個怯懦卑微。一味退讓的小姑娘。
他心中驀地一軟,無論汐兒變成何種模樣,說到底,皆是因他而起。
都是他虧欠她在先,往後一定要加倍彌補。
如此想著,他看向雲汐的目光愈發柔和,溫聲道:「汐兒,我送你去佛堂。三日很快便過去了,待你出來,我再陪你去城郊踏青散心。」
此刻他滿心滿眼只有楚雲汐,全然忘了身側臉色陰沉似水的髮妻秦書瑤。
程氏卻一直暗暗留意秦書瑤的神色,她看得通透,這女子面上越是平靜無波,心底翻湧的妒火便越是洶湧。
聽見兒子竟要親自送楚雲汐前往佛堂,程氏當即輕咳一聲,出聲打斷:
「自有下人引汐兒過去。夜色深沉,安兒,你陪著書瑤回凝芳院歇息。」
陸時安一怔,還想爭辯,卻對上程氏警告的眼神。
她不著痕跡地朝老夫人方向努了努嘴。
陸時安順勢望去,只見陸老夫人面色不豫,指尖捻動佛珠的速度明顯加快,分明已然動怒。
他心頭一凜,只得悻悻低頭應是,滿心不甘地攜了秦書瑤向老夫人行禮告退。
經過雲汐身邊時,秦書瑤腳步微頓,眼角餘光斜斜掃來,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與輕蔑。
雲汐感受到了那份赤裸裸的蔑視,視線在秦書瑤那故作柔弱的背影上停頓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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