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曾經惺惺相惜,又突然地形同仇敵,背後卻悄悄粘合這個小禮物,像珍寶一樣偷偷收藏?
這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陳荷彷彿看到穿白裙子的瘦小身影,獨自蹲在空蕩的教室裡,把碎片一點一點撿起的情景。
她那時一定哭了。
陳荷感覺自己的心慢慢地裂了,像這個小擺件一樣。
邱月一定隱藏了什麼秘密。
她把擺件揣進衣兜,跳下床鋪,更加急切地想找到邱月問個明白。她不覺得邱月會離開基地,說不定躲在哪間屋子裡。她一間宿舍一間宿舍地找。
偏偏漏下了女生宿舍區的公共衛生間。如果當時她進去看看,會發現被藏在最裡側格間的,奄奄一息的馮老師。
找完了三樓,又從二樓到一樓,一間教室一間教室地搜。
最後來到一樓走廊盡頭的小畫室,雖然沒找到人,但無意間發現了灑落的花種。她驚異地發現,這些種子與邱月曾給自己看過的彼岸花種圖片一樣。
心中冒出不祥預感。
門突然被撞開,有個穿警服的大叔衝了進來,一邊訓她,一邊扛起她就跑。她這才發現西周不知何時煙霧瀰漫。
剛被警察大叔帶出去,樓房就在大火中轟然倒塌。師生一團混亂,學生們有的被家長接走,有的自行去搭乘高鐵。
陳荷卻沒有走,她想找到邱月。
她聽到警察們在商討方案,分析說除了馮老師,邱月多半也在樓內。他們把搜救重點放在了倒塌的樓房上,組織人力連夜挖掘。
陳荷一腳高一腳低地踩著瓦礫,找到了那個救自己出來的警察大叔,給他看手裡的花種,說邱月很可能不在廢墟里,可不可以到山裡找找。
警方有警方的思路和步驟。忙得焦頭爛額的肖平原,並沒有弄明白這女生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只驚訝她怎麼還待在這裡,招呼同事送她去市裡安排住宿。
再回過頭時,陳荷己經溜了。
她沒有離開,找了個角落將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離開基地,獨自踏上尋找之路。
她並非漫無目的地尋找。自從發現彼岸花種,她就聯想到邱月的死亡幻想。而彼岸花適合生長在山野背陰處,潮溼又不太見陽光的地方最為適宜。
明珠山太大了,這樣的地方不止一處。她走得鞋底幾乎磨破,也沒什麼發現。
最後,來到一處山谷邊緣的時候,太陽己經快要落山了。山谷地勢頗險,要到達谷底,得沿著一條石階古道下去。
陳荷望著樹影森森的谷底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感覺能在天黑前走個來回,便踏上了石階。山石間滲出的水使得階上生滿青苔,十分溼滑,道路外側是二十米高的懸崖。
陳荷最後的記憶,是一陣涼風從身後掠來,夾著一縷香氣。她覺得這香氣有點熟悉。
然後,記憶就斷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