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之後，喬聿給自己拿來一床毛毯一個枕頭，放到沙發上。
洗漱完，關了燈後，他在沙發上仰躺下來，閉上眼睛。
黑暗中，那段八年前的記憶自己又冒了出來。
梵城，某山水景區。
日頭很毒，林清昭穿著紅色的戲服，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
臺下烏泱泱全是人，主持人在旁邊扯著嗓子喊：「下面有請我們今天的新娘子拋繡球啦！看哪位有緣的公子能接到！」
她抱著那個縫了金線的紅繡球站在臺邊往下看。底下的人舉著手機。揮著手，嘈雜聲混成一團。
她隨手一拋。繡球劃了一道弧線，落進人群裡。
然後被一隻手接住了。
準確地說，是被一個小男孩接住了，然後他就被身後兩個老人連推帶搡地拱到了臺前。
他當時還未滿十四周歲，穿著白T恤，個子在同齡人裡算高的，但整個人縮著肩膀，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朵尖。
繡球被他抱在懷裡，像抱著一顆燙手的山芋。想扔又不敢扔。
主持人一把把他拽到臺中間，話筒懟到他嘴邊：「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擠出一個低低的。變聲期特有的啞音：「……準備十四。」
「十四啦！那不小了！在古代都可以娶妻生子了。」主持人回頭衝他笑，「那哥哥問你，你手裡這個繡球是誰的？」
「……她的。」他看著林清昭，聲音小小的。
主持人把話筒舉到林清昭嘴邊，滿臉壞笑：「新娘子，有人說這是你的繡球，你認不認？」
臺下起鬨聲爆開來。
林清昭當時二十歲，經常做兼職的緣故，臉皮沒那麼薄，而且在景區演這個就是為了哄遊客高興。
她彎腰，探出半個身子，笑著看他，伸手輕輕點了一下他懷裡那個繡球：「是呀，小郎君接到了我的繡球，那就是我的小郎君了。」
主持人不嫌事大：「那你說……願不願意嫁給他呀？」
臺下笑聲浪一樣湧上來。
十四歲的喬聿整張臉都紅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摳著繡球邊緣。
林清昭低頭看著他，彎起眉眼，聲音放軟了幾分，配合著演下去。
「願意呀。」
臺下一陣爆笑和起鬨。
有人喊「早戀啦」，有人則拿手機出來拍。
林清昭站直身，朝那個紅著臉的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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