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復興同志,不要搞個人英雄主義,服從命令!”
鄭維城一掌拍在桌子上,搪瓷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他的聲音嚴厲,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擔憂。
張復興回過神,看著政委,一臉不服氣。
“行了行了,別蹦了,再蹦傷口又裂開了。”
張復興悻悻地放下胳膊。
鄭維城看著他的表情,語氣緩和了下來,愈發語重心長。
“復興啊,我知道你的實力。但你畢竟受傷了,現在的戰場是飛機大炮的戰場,你還年輕,不讓你去戰場,是為了你好。”
他頓了頓。
“你們這些年輕人才是未來。你讀過書,有文化,練過武,還有自保能力,香港急需你這樣的人才去支援。讓你犧牲在戰場上,才是最大的損失。”
“你在明處一人殺敵過百,但沒辦法決定戰場走向。但你在暗處就不一樣了,保護好一條交通線,猶勝百萬兵啊。”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拍拍張復興的肩膀。他的手掌厚實而粗糙,帶著老繭,拍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好好準備一下。明天的火車票,先去廣東,然後走海路去香港。”
張復興怔怔地看著鄭維城,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養父生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年在書房裡,養父摸著他的頭,說:“復興,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看不到這個國家站起來的那一天了。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你能等到那一天。到時候,替我去看看。”
養父沒等到。
他可以。
鄭維城說得對,自己是年輕人,練過武,有自保能力。
在戰場上殺十個一百個鬼子固然痛快,但香港那個爛攤子,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去收拾。
別人去,可能連碼頭都站不穩就被人砍死在巷子裡。
自己去,至少能活下來,能把事情辦成。
張復興沉默了。
是啊,他現在是組織的人了。
組織的命令,必須執行。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的檔案。檔案上寫著他的新身份、新任務、聯絡方式。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有點眼暈。
他深吸一口氣。
香港,也是一處戰場。只不過敵人不是端著刺刀的鬼子,是漢奸、特務、黑幫、殖民者,還有藏在暗處、比鬼子更可怕的東西。
養父說,要對得起“復興”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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