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進去就行。”毛小方點了點頭,表情很從容,“不過我先說好,這藥力霸道,初次接觸的人可能會有點疼。”
張復興將信將疑地脫了上衣,露出還纏著繃帶的上半身,深吸一口氣,把腳先探了進去。腳尖碰到水面的一瞬間,一股熱流順著腳底板直衝上來,像踩進了一盆燒開的辣椒水裡。他咬了咬牙,整個人坐進木桶。
熱水漫過胸口的那一刻,他差點直接站起來。
疼。
和燙傷的那種疼不一樣,是那種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皮膚、然後針尖在毛孔裡慢慢旋轉的疼。
藥力順著毛孔往裡滲,所過之處皮膚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又辣又熱又麻。
張復興死死抓住桶沿,臉上的表情介於“我還能忍”和“我為什麼要忍”之間。
毛小方在旁邊坐下來,翻開那本《橫練十三太保》,一邊看一邊說。
“忍一忍。等藥力滲進去就好了。你現在感覺到的辣和麻,是藥力在擴張毛孔、活化氣血。鍛皮膜的關鍵就在這裡,讓藥力滲透到皮膚和肌肉之間的筋膜層,把它反覆淬鍊。”
“淬鍊?”
張復興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對。就跟打鐵一樣。燒紅了,錘一遍,再燒紅,再錘。筋膜也是一樣,用藥力反覆刺激,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練到第三層的時候,你的皮膚表面會形成一層緻密的筋膜層,和你用純陽童子功錘鍊出來的身體不一樣,那個是由內而外,鍛體,只是附帶的,這個是由外而內,這層筋膜,尋常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
張復興閉著眼睛,咬牙硬扛著藥力的沖刷。
幾分鐘後,最初的刺痛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氣流在體表緩緩流淌。藥力開始滲進皮膚底下的筋膜層,每一次熱流的湧動都能感覺到肌肉在微微抽搐,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反覆揉捏。
他忽然想到,藥力是從毛孔滲進去的,他之前內視的時候,精神力也像這般一點點滲進身體,那他能不能用精神力來加速這個過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特異功能催動。
精神力從眉心湧出,像一層看不見的水,順著皮膚表面緩緩流淌,然後一寸一寸地往身體內部滲透。在精神力的感知下,身體的每一處細微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藥力化作無數細小的熱流,正從毛孔邊緣往裡滲,但滲透的速度很慢,大部分藥力都淤積在皮膚表層,還沒來得及深入就被熱氣蒸走了。
他嘗試著用精神力去引導這些熱流。
不是強推,是用精神力包裹住一小股藥力,順著筋膜層的紋理往裡送。
剛開始很生疏,精神力一碰到藥力就把藥力推偏了,不是送進去,是推開。
但試了幾次之後,他漸漸摸到了竅門。
精神力不能用力太猛,要像一張網,輕輕地兜住藥力,順著肌肉的紋理、筋膜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往裡帶。
一股藥力順著精神力被引到右肩的筋膜層深處,那裡有一片被旱魃屍火灼傷後剛長出新皮的脆弱組織。
藥力滲進去的瞬間,那片皮膚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比周圍強了好幾倍的熱流炸開,燙得他差點從桶裡跳起來。
但熱流過後,那片皮膚的刺痛感明顯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微發麻的舒適感,像是傷口正在被快速修復。
“有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