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招攬失敗又沒完全失敗
“我給他送禮，是因為段家八極還在，不是因為我認同他的做法。你跟他分家，我該來還來，該帶酒還帶酒。兩碼事。”
張復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從筷籠裡抽出一雙乾淨筷子夾了片滷牛肉放進嘴裡。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新門規倒是挺有意思。只收段姓弟子，外姓一概不收。他這是怕再出一個朝猛山，還是想用姓氏把八極門拴在自己手裡？”
“都有。”
朝猛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粥面上凝的米皮被他一口吸進去，他嚥下去之後又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在粥面上攪了攪，忽然抬頭看著張復興。
“張社長，你這次來，是想招攬我吧？復興社缺一個能鎮場子的武館師傅。你是為了跟同鄉會打擂臺需要我朝家八極拳的招牌，還是真心覺得我朝猛山這個人值得用？”
“真心。”張復興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正視朝猛山的眼睛，“你的八極拳是城寨裡獨一份的剛猛，但我看中的不只是你的拳。是你這個人。”
朝猛山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看著碗裡所剩無幾的米粥，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將粥碗放下，起身走到堂屋牆角，彎腰撿起那把劈柴刀，在手裡顛了一下，又把它放回木墩上，轉過身看著張復興，語氣鄭重而平和。
“張社長，你是個好社長。北街和東街在你的治理下變了樣，碼頭工人有工錢拿，商戶不用再交三成保護費，癮君子被拉去戒了毒，這些事我朝猛山看在眼裡，由衷地佩服。但你做的是大事，復興社是幹大事的堂口，我朝猛山是個只想過安生日子的粗人，只想守著老婆孩子，在碼頭搬搬貨，教幾個徒弟，安安靜靜地活下去。我去了復興社，同鄉會的人天天盯著我家門口，我老婆孩子連覺都睡不安穩。”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目光不經意地朝裡屋的方向偏了一下，陳秀蘭正低著頭剝花生，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發出聲音打擾外面的談話，但她剝花生的手指捏得比平時用力，花生殼的碎屑從指縫裡漏下來，落在裙襬上也沒有察覺。
朝猛山收回目光，直視張復興，說了最後一句：“所以，對不住，我不去。”
張復興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沒有繼續勸。
他走到朝猛山面前，伸出手，兩個男人的手在昏黃的堂屋裡握在一起，骨節分明，都是常年握拳的手，粗糙而有力。
“復興社武堂總教頭的位置，給你留著。什麼時候你想通了，隨時來關帝廟找我。”
朝猛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張復興在他明確拒絕之後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握著張復興的手，手勁不自覺加了幾分，嗓子裡像卡了什麼東西，嘴上卻只是硬邦邦地回了句。
“你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走吧，別耽誤我劈柴。”
張復興鬆開手，沒有走，反而轉身坐下。
“走什麼走，酒還沒喝完，就趕我走啊，朝師傅，你不地道。”
這話說的朝猛山一愣。
張復興拿起酒碗，狠狠喝了一大口。
“朝師傅，來不來複興社另說，你這一家人，以後靠什麼生活？”
朝猛山聞言也是露出思索的神色。
“還沒想過，離開八極門也是一時衝動，我也沒打算再開一家朝家八級和段通天打擂，不過，我有一身的本領，也有把子力氣，不止於餓死。”
張復興仔細打量了一下朝猛山，突然眼前一亮。
“朝師傅，如果你不嫌棄，反正也是賣力氣，不如就來我的碼頭，一方面，我的碼頭工錢給的足，不拖薪，不克扣。另一方面，朝師傅也可以幫我監督一下我復興社下面的人，是否有欺壓百姓、陽奉陰違的舉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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