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竭中的極品,尋常血竭已是活血化瘀的良藥,而血竭精晶則需要百年以上的麒麟血藤在特定地質條件下結晶而成,一兩精晶抵得上百斤普通血竭。
張復興手中能有這種品級的藥材,背後的渠道和人脈遠超他的想象。
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往灶膛裡多添了兩塊炭,將火候控得比平時更仔細,每一根柴火的擺放都經過他的手,確保火勢穩定不跳焰。
鐵鍋裡的藥湯沸騰時,張復興將血竭精晶碾成粉末,均勻地撒入鍋中。
暗紅色的粉末觸及滾燙的藥湯表面,沒有像普通藥材那樣被蒸汽衝散,而是像活物一般自行向四周蔓延開來,瞬間將整鍋藥湯染成了深沉的琥珀色。
一股濃郁到近乎辛辣的藥香從鍋口噴湧而出,嗆得馮長喜連退了兩步,眼眶微微發紅。他趕緊把偏院的門窗都掩上,自己退到門外守著。
張復興脫下外衣,精神力覆蓋周身,抬腿跨入木桶。
藥湯漫過胸口的那一刻,精神力引導藥力進入體內,劇痛如約而至。
但這次的痛感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之前是針扎火燒,這次像是有無數把細小的鍛錘從毛孔鑽入筋膜層,每一把都在以極高的頻率反覆鍛打。
筋膜在藥力的衝擊下不斷撕裂又不斷重組,撕裂時是尖銳的刺痛,重組時是痠麻的脹痛,兩種痛感交替疊加,像是有人在用鐵錘在他的肌肉纖維之間一寸一寸地敲打,每敲一下都能感覺到纖維束被震散又重新編織。
內視之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骨骼表面的釉質層在藥力的侵蝕下出現了細密的龜裂,然後又在血竭精晶的修復力下一層一層地重新鍍上,每一次鍍層都比上一次更緻密、更堅硬。這種痛不是單純的肉體折磨,而是一種將肉身當作鐵坯反覆淬火的鍛造。
他將精神力鋪展到極致,引導藥力精準地滲入筋膜層的每一條紋理、骨骼表面的每一道細微裂痕。
時間在偏院裡無聲地流淌。
馮長喜守在門外,藉著月光看錶,從亥時一直等到丑時,偏院裡始終沒有傳出任何聲響。
丑時末,偏院的門從裡面推開。
張復興走出來時渾身蒸汽繚繞,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暗沉如古銅的光澤,比之前任何一次藥浴後都更加內斂而厚重。
他走到偏院角落裡那塊用來練拳的青石板前,深吸一口氣,右拳自腰間螺旋擊出。
拳頭落在石板正中央,沒有碎石四濺的爆裂聲,只有一聲沉悶到極點的鈍響,像是鐵錘砸進了溼泥地。
青石板以拳鋒落點為中心,塌陷出一個深達三指的凹坑,凹坑邊緣的裂紋不是向外擴散的蛛網狀,而是向內塌縮的環形波紋,像是有什麼極重的東西從高處砸進了石板深處。
不是打碎,是打塌。
碎一塊石板靠的是蠻力,塌一塊石板需要的是力量的絕對凝聚。
張復興直起身,看著青石板上那個塌陷的凹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鋒。
拳鋒上連皮都沒破,只有一層細細的石粉沾在指節上。
橫練十三太保的程序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按照他的估計這麼也得一年左右才能大成,現在才短短數月,他距離大成僅有一線之隔。
也對,這段時間他把湯藥當水喝,藥浴當澡泡,進展的還不快的話,他倒是要懷疑是不是買到假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石屑,對守在門口的馮長喜說了一句話。
“去把肥佬陳、爛頭強、刀疤標都叫來。今晚,我要跟同鄉會算總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