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各方動作
同鄉會覆滅的訊息，是在天亮之前傳遍九龍城寨的。
不是復興社的人傳的，是那些在暗巷裡討生活的夜老鼠們。
同鄉會總堂被端的時候，巷口有幾個扒手幫的小賊正蹲在垃圾堆後面分贓，親眼看見覆興社的人從總堂後牆翻進去，又親眼看見肥佬陳端著衝鋒槍從側門包抄。
他們贓也顧不上分了，撒腿就跑，跑到哪說到哪，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城寨的暗巷都知道了，關帝廟那個姓張的，一夜之間把同鄉會連根拔了。
天剛矇矇亮，三和堂總堂的洋樓裡，鍾耀祖坐在紅木椅上，面前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燕窩粥。
他已經坐了整整一個時辰，從收到訊息的第一刻起就沒有動過。
他想起楊竹鑾那天在糖水攤說的話。
“同鄉會一個人吃不下復興社，但如果三和堂和同鄉會聯手，局面就不同了。”
當時他還在猶豫，還在盤算利益得失。
現在不用盤算了，因為同鄉會已經不存在了，那個跟他鬥了二十年的柯萬長，此刻正關在關帝廟的後院裡。
鍾耀宗急匆匆地推門進來，張嘴想說什麼，被鍾耀祖抬手製止了。
“傳我的話，三和堂所有鴉片，從今天起不在北街和東街賣。原來在那邊跑腿的夥計全部撤回東南角，一個不留。復興社的人要是過來查，不要攔，不要擋，配合他們查。”
他端起那碗涼透的燕窩粥喝了一口，放下碗時手指微微發抖，但語氣依舊平穩。
“還有，備一份厚禮，送到關帝廟。就說三和堂恭賀張社長剷除同鄉會，替城寨百姓除了一害。”
鍾耀宗愣了好一陣，才低聲問了一句。
“哥，咱們就這麼認了？”
“認？”
鍾耀祖抬起頭，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同鄉會全主力壓上去，被他一個人打崩了。鐵臂陳現在已經躺下了，福壽金右腿斷了，馮春美和柯萬長被他關在後院。三和堂比同鄉會強多少？我們最強的雙花紅棍韓彪，在他手裡走不過一拳。認不認，不是我們說了算。”
他把燕窩粥碗擱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慢慢畫著圈，沉默了很長時間，又補了一句。
“另外，繼續加派人手回日本，問問天皇陛下什麼時候派大軍過來。如果他們能來的話，憑藉著軍方的威勢，城寨這個三不管的地帶，或許真的能被我們三和堂徹底收入囊中。如果來不了的話，不止天皇陛下交給我們的任務完不成，就連我們自己的小命都得好好掂量了。”
和聯勝那邊，蔣勝的反應倒是簡單得多。
他大清早被手下從被窩裡搖醒，聽完訊息之後光著腳在屋裡轉了足足五圈，然後一拍腦門，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個紅木匣子，裡面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底，兩根小黃魚，幾塊玉佩，還有一張滙豐銀行的存單。
他把匣子往桌上一放，對身邊的心腹說。
“你親自跑一趟關帝廟，把這個匣子送到張社長面前。就說和聯勝蔣勝恭賀復興社旗開得勝，從今以後和聯勝在城寨的生意，一切以復興社馬首是瞻。”
手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他一把推了出去，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門檻上又喊了一句。
“回來！上次那兩壇二十年陳釀還剩一罈，拿上，一起送去！不，再添一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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