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四條毒計
“硬碰硬當然不行。張復興的橫練功夫已經練到了鐵棍都砸不穿的層次，正面硬扛，在座所有人加起來也擋不住他三拳。”楊竹鑾放下茶杯，右手食指在茶杯邊緣輕輕畫著圈，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再硬的拳頭也砸不到背後的刀子。正面打不過，就從內部瓦解。諸位只需要做好兩件事，第一，管好自己的地盤，不要主動招惹復興社，讓他以為城寨已經穩了。第二，在需要你們出面的時候，站出來說一句話，或者籤一個字。鍾老闆是城寨商會的會長，蔣老闆在賭檔行業裡說得上話，在座各位也都有各自的人脈和影響力。等局勢翻轉的那一天，你們的身後站著整個城寨，而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鍾耀祖沉默了很久，然後端起面前的鐵觀音，將杯中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杯時，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
“我答應。但我有條件，事成之後，復興社的地盤我三和堂不分。我只要復興社不再碰我的鴉片生意。另外，楊先生，你我之間沒有上下級關係，我們是對等的同盟。事成之後，你走你的路，我做我的生意，彼此互不相欠。”
“我要北街東邊兩間鋪子的賭檔經營權。”蔣勝也接了口，把煙槍放在桌上，雙手抱胸，語氣裡多了一絲賭徒特有的豁出去，“和聯勝在城寨被壓了這麼多年，這次翻過來，總得讓我撈點實利。不然我手下幾十號弟兄吃什麼？”
剩下幾個小幫派首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紛紛開了口。
馬臉陳要碼頭上一間倉庫的使用權。
細狗要求西街暗巷的地盤劃分歸扒手幫單獨管轄。
骰子張想要北街那幾個被複興社關停的賭檔重新開張。
劉三刀和貴利高各自提了自己的條件。
楊竹鑾一一應允，臉上始終帶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微笑，像是在聽一群客人點菜。
每點一個頭，他就應一聲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這種爽快，反而讓鍾耀祖心裡多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太爽快了。
爽快得不像是付出了什麼代價。
最後，茶室裡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
一個鬆散但目標明確的同盟，在深夜的茶室裡悄然成型。
沒有人籤任何字，沒有人留任何憑證。
但每一個走出那扇門的人心裡都清楚，從這一刻起，他們綁在了一起。
不是為了共同的事業，而是為了共同的恐懼。
同盟只是第一步。
張復興身邊有兩個人，是這場棋局的關鍵。
一個是段家的段折疆，一個是復興社的馮長喜。
段折疆在段家武館裡當了二十年二把手。功夫不差，資歷不淺，但段通天始終壓在他頭上。段家的核心弟子只聽段通天的，他這個二把手有名無實。
楊竹鑾早就看中了這份不甘。
一個有野心卻沒機會的人，就像一堆潑了油的乾柴，一根火柴就能點著。
火柴很快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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