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他，眼睛裡都是對未來美好的憧憬，整個人透著朝氣，我似乎在他身上真的能夠看到當初的那個自己。”
“可後來我才知道，人是會變得，野心、權利、慾望都會吞噬掉一個人，功夫越高，越容易把自己燒成灰。”
“後來的情況你也知道了。”
邢活著頓了頓，語氣流露出的是無盡的惋惜。
“前輩就沒想過，親自出手改變他麼？”
張復興適時開口，當了一把好的捧哏。
“我試過改變他，讓他重新變成阿竹。”
“他那時已經建立了天干，明面上是殺手組織，背地裡把煙館、賭檔、私貨全往城裡鋪。”
“我去找他，讓他收手。他卻跟我說，邢大哥，我在下一盤大棋，等把城寨都握在手裡，再一步步洗乾淨，到那時，城寨就是你我二人的。”
“這種鬼話也就能騙騙他自己，來時路不正，後面的路再怎麼洗，都是歪的。”
“那次，我出手廢了他半成力，嚴厲警告他，若再執迷不悟，我會親手了結他。後來他果然不敢再見我，更不敢出現在我面前。”
“但他也沒閒著，反而在這城寨地下當他的無冕之王。這麼多年，我數次想要出手結果了他，但始終下不去手，終究是自己培養出來的，有感情。現在想來，是我太心軟了。”
“倒也多虧了你，果斷出手，算是幫我彌補了過錯。”
說著，邢活著竟真的向張復興行了一禮。
張復興看到邢活著這一禮，連忙避開。
這是當然啦，五百年的老古董給你行禮，你不怕折壽啊。
“邢前輩，以後可別突然這麼行禮，晚輩歲數還小，可受不了這個”
邢活著見狀，倒是微微一笑，也不在勉強。
張復興看他沒有了動作，這才安穩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邢前輩說的對，人確實會變的。你把他當弟弟，他自己卻只想榮華富貴，這種弟弟不要也罷。路是他自己選的，跟你的心軟沒關係。換我，我直接削他。功夫是傳給你保命的，又不是讓你收割人命的。”
張復興的話說得想當直白，甚至有些無禮。
邢活著卻沒生氣，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楊竹鑾。
“你的事，我聽過一些。”
“三個月前，阿竹來找過我一回。那時，在他的講述裡，把你稱作張龍城。說你要做九龍城寨的王。他說你是呵他當年一樣的野心家，要我出山幫他殺你。”
張復興聽到這話，目光灼灼的盯著邢活著的背影。
“你拒絕了？”
語氣裡帶著疑問，但是，張復興心知肚明。
你說，這不是廢話麼，他邢活著要是答應了，今天早上就不是楊竹鑾開大貼臉了，而是他邢活著舞著繡春刀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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