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陰陽溝三個字,林躍握著軍刺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村裡的土郎中說,我爹那是被餓死鬼上身了,陽氣被吸乾,活不過這個冬天。”
沈翠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普通的藥對他沒用。那髒東西只吃陰食。”
“所以,你就想出了這麼個邪門偏方?”
林躍眯著眼睛,瞬間反應了過來,“用極陰的老墳土,混合著這些西藥裡的烈性陽面兒,你把藥片含在嘴裡,用你這個活人的津液當引子,把藥氣和陰氣嚼在一起,然後再吐出來餵給你爹吃?!”
“只有這樣,那髒東西才肯吃藥,藥片上的包裝不能破,破了,藥裡屬於陽間的活人氣兒就跑光了,我只能隔著那層蠟紙,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刮,在上面用針扎極其微小的孔,然後用嘴生生把裡面的藥粉給吸出來......”
沈翠看著林躍,眼神坦蕩:“林大夫,村裡人都說你從縣城帶回來的藥能起死回生,我沒錢買你的藥,但我爹不能死,你要抓我去見大隊,或者你要殺了我,都隨你。但我死之前,你得讓我把今晚的藥氣帶回去。”
聽完沈翠這番解釋,林躍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給爹續命不惜生嚼墳土的瘦弱女孩,心暴戾平息了下來。
這丫頭,不是個普通的村姑,她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狼。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陰陽溝的事情,她熟悉這片深山老林裡所有的陰暗和禁忌!
林躍需要一個在村裡幫他跑腿、懂山裡規矩,而且嘴巴絕對嚴實的白手套,還有誰,比這個被全村人孤立、且有著致命把柄捏在自己手裡的瘋丫頭,更合適呢?
“啪嗒。”
林躍收回了那把抵在沈翠脖子上的軍刺,順勢站了起來,拍了拍將校呢大衣上的灰塵。
“起來吧。”
沈翠愣住了,她以為自己今天死定了,或者至少要被扭送大隊部批鬥。
她警惕的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林躍。
“你不抓我?”
“抓你?抓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幾片安乃近而已,縣裡給報銷。”
林躍冷笑一聲,從桌子上拿起那包被沈翠吸空了的蠟紙藥殼,扔進了火爐裡,然後從完好的藥箱裡,直接摳出了一整板足足十片安乃近,扔在了沈翠的腳下。
“這藥,你拿走,不夠了,以後晚上隨時來找我拿,不用再像耗子一樣偷偷摸摸地‘吸’了。”
沈翠看著腳下的那板藥,嚥了口唾沫,但卻沒有立刻彎腰去撿,而是戒備的看著林躍:“天下沒有白吃的白麵饅頭。你圖什麼?”
“聰明。”
林躍走到炕邊,重新點燃了煤油燈。
“我初來乍到,雖然披了層大夫的皮,但這老熊嶺的水太深,山裡的規矩我不懂,我需要一雙在暗處的眼睛,和一個能幫我進老林子找東西的嚮導。”
林躍盯著沈翠那雙狼一樣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爹的命,我用這藥給你吊著,不僅有安乃近,我還能搞到極品的東北老山參鬚子彈作為交換,從今天起,你得替我辦事,村裡誰家有什麼不對勁的陰司事,山裡哪兒有上了年份的野山珍,你都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一句話,你當我的獵犬,我供你爹活命。這筆買賣,做不做?”
在這破廟呼嘯的寒風中,兩人在搖曳的煤油燈下對視著。
沈翠沒有猶豫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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