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爬犁不到十米的雪道中央，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東西極其矮小，大概只有半米來高。
它竟然像人一樣，後腿直立的站在雪地裡。
最詭異的是，它的腦袋上，居然扣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殘破的兒童小草帽。
兩隻前爪像老頭子一樣揣在胸前，身後，一條毛茸茸的粗大尾巴在雪地裡掃來掃去。
是一隻毛色黃中透白的老黃皮子！
在老東北的民間傳說裡，這東西叫黃仙。
長毛見白，說明這畜生少說也活了上百年，已經成了氣候。
“咳咳......”
風雪中，那隻戴著破草帽的老黃皮子竟然發出了類似肺癆鬼一樣的咳嗽聲。
它抬起頭，那張長著鬍鬚的尖臉上，兩隻綠豆大小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它沒有看端著槍的趙紅丫，也沒有看握著刀的沈翠，而是越過所有人，直勾勾的盯住了站在爬犁上的林躍。
“後生......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這是東北老林子裡最兇險的禁忌，黃仙討封！
畜生修煉到了瓶頸，想要脫去獸身，就必須攔住有緣的活人，討一句口彩。
如果活人說它像神或者像仙，它就能借走活人的陽壽和氣運，白日飛昇，而那個被借了運的人，不出三天必死無疑。
如果活人說它像人或者像個畜生，它百年的道行就會一朝毀於一旦。
但作為報復，這隻黃仙和它的整個家族，會世世代代纏著這個人，不死不休，直到把這人全家折磨得家破人亡。
這是一個怎麼回答都是死局的死命題！
“畜生裝神弄鬼！”
趙紅丫到底是民兵骨幹，咬著牙就要扣動扳機，“我管你像啥，老子一槍崩了你！”
“別開槍！”
葉秋嚇得一把拉住趙紅丫的胳膊，“不能打！打了它，它全家會跟著咱們去林場的！”
沈翠則不管那麼多，冷冷的盯著黃皮子，手裡的軍刺已經做好了擲出的準備，只要林躍發話，她保證能把這畜生釘死在雪地上。
“都把傢伙放下。”
林躍在眾人的注視下，不緊不慢的跳下爬犁，踩著積雪，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那隻老黃皮子的正前方。
老黃皮子兩隻爪子揣在胸前，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躍，再次尖聲逼問：“後生，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林躍看著這隻活了上百年的畜生，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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