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料......廢料倉庫管理員。”
連長手裡的鋼筆猛的一頓,他抬起頭,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林躍。
“一個管破銅爛鐵的管理員,大半夜跟著保衛科長,拉著幾百斤的發電機,去九號封鎖區幹什麼?別拿保護國家財產那一套鬼話糊弄我,現場的硝銨炸藥味,連我帶的軍犬都能燻個跟頭!”
連長猛的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說!你們到底在掩蓋什麼?是不是潛伏的敵特分子在破壞地質隊明天的勘探現場?!”
在這個年代,對於基層的管理和審查是很嚴酷的。
這名連長顯然不吃地方人情世故那一套。
林躍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種時候如果順著對方的邏輯解釋什麼遇見了野獸、不小心引爆了油箱,在炸藥殘留面前根本站不住腳。
“連長同志!您這是冤枉好人啊!”
林躍突然直起腰,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他甚至無視了旁邊士兵端起的槍口,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喊道:
“我雖然是個管廢料的,但也是光榮的無產階級工人!九號工區為什麼會炸?那是因為我們如果不炸,整個林場幾千號職工,明天連水都喝不上!”
連長眉頭一挑:“喝不上水?你什麼意思?”
林躍的大腦飛速運轉,倒爺那舌燦蓮花的忽悠本事瞬間拉滿。
“連長同志,您帶人去看了現場,難道沒發現天坑邊緣有黑色的臭水滲出來嗎?”
林躍盯著連長的眼睛,“昨天推土機作業,不小心挖斷了九號工區的地下暗河!那下面不知道埋了什麼髒東西,滲出來的水奇臭無比,而且順著地脈,正在往林場的飲用水井裡倒灌!”
林躍這話半真半假,天坑底下的確有黑水,而且地下水系相通也是常識。
“邢科長髮現情況不對,怕引起林場工人恐慌,這才帶著我們連夜拉著發電機去現場,想抽乾那些臭水。”
林躍越說越理直氣壯,“誰知道......誰知道地下壓積了太多的沼氣!抽水的時候電線短路打火,直接引發了沼氣爆炸!那炸藥味,是我們為了炸開河道洩洪,提前準備的開山硝銨,結果全被殉爆了!”
這套說辭,不僅解釋了發電機、電線和炸藥的來源,還給邢建國套上了一個雖然違規,但出發點是好的基層英雄光環。
最關鍵的是,沼氣爆炸這個理由,在缺乏精密儀器的七十年代,足以解釋那場巨大的塌方。
連長拿著鋼筆的手微微鬆了一下。
他常年帶兵駐紮在東北,自然知道這些老林子底下的暗河和沼氣有多危險。
林躍這套半真半假的邏輯,在當時的生產大背景下,竟然顯的嚴絲合縫。
“你說的是真的?”
連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銳利。
“連長同志,您可以去問邢科長!他剛才為了搶救發電機,人都快被崩死了!”
林躍趁熱打鐵,眼圈都適時的紅了。
連長沉默了片刻,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就在林躍以為自己成功矇混過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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