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沈鶴眠頓了頓,眉眼依舊睥睨地反問:「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應該插手嗎?」
「安筠,當初一千字的檢討不夠你長記性?」
此時的男人不僅心腸硬,彷彿性格都變成了臭水溝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卻也恰恰說明,他心裡是真的在乎。。。那個女人吧。
安筠默然地垂下眼皮,並沒有被男人的冷硬嚇退,反而心底湧現了一股越挫越勇的頑強之意。
她捏了捏掌心,在男人不悅的目光中,倏忽問了句:「那小叔你今後會娶珈予姐嗎?」
沈鶴眠聞言,眼神沒變,表情也沒變,只是不緊不慢地掏出黑色銀質打火機,指尖開開合合,最終『咔嗒』點燃了唇角的細管長煙。
他說:「或許吧。」
似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似是而非的答案,安筠愣了愣,復又問:「可今晚在老宅,你不是已經拒絕沈爺爺了嗎?」
男人眸光一頓,指尖青煙嫋嫋,氤氳了眉眼,似乎連神情也變得模糊不清。
過了良久,就在安筠以為沈鶴眠不會再開口時,上首傳來了他疏冷的近乎縹緲的嗓音:「現階段的選擇能代表什麼,人總是要往長遠了打算。」
「到了我這個位置,家族利益早已高於一切。陳珈予懂分寸,知進退,家世也足以匹配沈家,她唯一的缺點就是對我有所求,即便不多,也成為了我現階段拒絕的理由。」
「等她心底那點期待被徹底磨滅,能夠公平地對待我身邊的一切人和事,以沈家的利益為重時,她就是沈家的女主人了。」
話說到最後,透過層層煙靄,安筠幾乎可以看到男人眼底那凝結成實質的寒涼與無情,
其實她還想問:那你愛她嗎?
卻不知因何緣故地始終開不了口,心底也不知因何緣故地湧現了一股悶堵難受之感。
當時的她尚且不懂,只以為這是在為被層層身份地位包裹的男人難過,是在為愛上這樣一個男人的陳珈予難過。
可歷經千帆,才發現那是在為後來的自己難過。
——
第二天,安筠正式迎來了自己在港城的高中學習生活,但她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等她急匆匆跑下樓時,穿戴整齊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姿態閒適地看著最新的經濟報刊。
公司事忙,這些事情往常都是在車上完成,今日卻明顯遲了些。
安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自己,還是有事情要叮囑,昨晚聊得太晚,導致她到現在腦子都有些不甚清楚。
她默默走過去,打了聲招呼,問:「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嗯。」沈鶴眠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見女孩依舊盯著自己,不由得淡淡開口:「傭人給你熱了早飯,在餐廳。」
安筠抿了抿唇,黝黑的眼珠期待地望著沙發上的男人,語氣試探而小心:「那小叔會送我去上學嗎?」
可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男人突然斜睨了安筠一眼,嗤笑:「小叔?安筠,你還真是撒嬌討乖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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